第 10 章
第章
冬天来得很早,沈初死在了监狱医院的病床上。
听说她走的时候极其痛苦,肝癌晚期的剧痛让她整夜整夜地哀嚎。
没有止痛药,没有家人探望,只有四面白墙和冰冷的手铐陪着她。
她死前抓着护士的手,嘴里一直念叨着想吃妈妈剥的橘子,想看北欧的极光。
直到最后咽气,她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沈渊去处理了她的后事,连个墓碑都没给她立,直接把骨灰撒进了荒山的野河里。
做完这一切,沈渊回到了家。
林舒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仔细地擦拭着我的骨灰盒。
“老沈,你看,照照的房子我打扫得多干净。”
她神经质地笑着,指着那个骨灰盒。
沈渊慢慢走过去,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毯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环抱住那个冰冷的盒子,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压抑了许久的恸哭声终于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爆发出来。
“照照......爸爸把坏人都赶走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的影子。
林舒也跟着哭了起来,她轻轻拍着骨灰盒,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照照不怕,妈妈在这儿,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俯视着这对相拥而泣的父母。
他们终于知道错了,他们用余生所有的快乐和希望,为我的死付出了代价。
他们将在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中,像行尸走肉一样活下去。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百倍。
但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就算他们流干了眼泪,磕破了头,我在罐头厂里被绞断的手臂也长不回来了。
我腹部那个流脓的伤口,我发着高烧干活时的绝望,都无法抹平。
我不恨他们了,因为恨也需要力气。
他们对我来说,只是两个可悲的陌生人。
窗外突然起风了,吹得别墅的窗棂呼呼作响。
我感到一股无形的拉力,正在慢慢将我的灵魂抽离这个压抑的空间。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微光。
沈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冲着虚空伸出手。
“照照!是不是你?你别走!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林舒也惊恐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那些散落的光点。
“照照!别丢下妈妈!”
我看着他们绝望的脸,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我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什么。
原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就让他们守着这堆骨灰,在这座囚笼里慢慢赎罪吧。
而我,要去过真正属于我的人生了。
微光彻底消散,我终于迎来了我的解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