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天将亮时,萧昭宁独自去了我的听雪院。
院中还挂着未取下的红绸。
喜字贴在窗上,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她推开门,看见桌上摆着我未绣完的香囊。
那是我准备送给她的成婚礼。
香囊里放着一缕青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萧昭宁拿起香囊,许久没有放下。
侍卫在门外道:
“殿下,时辰到了。”
“是否现在去诏狱取退婚书?”
她嗯了一声。
临走前,又从架子上拿起一件厚斗篷。
“牢里寒凉。”
“他昨夜受了惊,别再冻着。”
沈家女人也早早备好马车。
车上放着热粥、汤婆子和干净衣裳。
母亲还特意取出祖父常用的软垫,怕他坐了一夜牢,腰腿受不住。
大姐给姐夫准备了他最喜欢的芙蓉糕。
三姐腰间挂了小侄儿最爱吃的松子糖。
路上,母亲低声嘱咐:
“待会儿见了你们祖父,都跪下认错。”
“他老人家若要打,谁也不许躲。”
几位姐姐齐声应下。
萧昭宁坐在另一辆马车里,手中仍握着那只香囊。
马车停在诏狱门前。
值守的官员见她们一同出现,脸色却骤然一变。
“殿、殿下?”
母亲皱眉。
“沈家男人呢?”
“把门打开,我们来接人。”
官员怔在原地。
“接人?”
“可昨夜送来的手令上说,他们是谋逆重犯,不得给炭火,不得送饭,任何人不得探视。”
大姐神色一沉。
“不可能!”
“我让人送来的三千两银子呢?”
官员扑通跪下。
“下官从未收到银子。”
萧昭宁脸色霎时变了。
她一把扯住官员衣领。
“昨夜可有人进去?”
官员嘴唇发抖。
“有、有三个刑房的人。”
“他们拿着真公子的腰牌,说是奉命审问沈砚辞……”
话音未落,萧昭宁已经冲了进去。
沈家几位女人紧随其后。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重。
长廊尽头,昨夜守门的侍卫跪在地上,面无人色。
她们身旁散落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那是三姐夫临死前留下的。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
“谋逆圣旨已下,沈家女子秋后问斩,男人没入教坊。”
“祖父言,沈氏男儿宁死不辱。”
“满门男人自愿同赴黄泉。”
“愿来世不生高门,不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