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献血后的日子，全班像过节一样。

　　校长夸高三一班是全校所有班级学习的榜样，班主任说高三一班是他带过的最好的一届。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在等待，等待事情哪一天爆发。

　　周扬是第一个找上苏瓷的。

　　那天晚自习前，他把苏瓷堵在走廊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瓷，我最近身体不对劲，老发烧，浑身没劲，好几周了。”

　　苏瓷还没开口，方圆也凑过来了：“我也是，烧了退退了烧，药吃了没用。”

　　三个请过病假的女生跟着围过来，其中一个撸起袖子，胳膊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

　　“我身上开始长这个了......到底怎么回事？”

　　人越聚越多。走廊堵了大半。

　　有人往人群这边看，有人凑过来问怎么了。

　　“苏瓷，那辆车真的没问题吗？”

　　“你爸不是亲自联系的？”

　　“为什么我们班这么多人同时生病？”

　　苏瓷站在人群中间，白裙子干干净净的，笑了一下：

　　“献血之后免疫力会下降，身体需要适应期，正常的。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林昭挤进来挡在她前面：“你们这是审犯人？苏瓷跑了一个礼拜，现在不舒服就全赖她？”

　　周扬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可我们都病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昭拧着眉头扫了一圈，没人再开口。

　　我站在拐角靠着墙，看着这一幕。

　　我看见苏瓷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抖。

　　指尖一颤一颤的。攥了一下，松开，又攥了一下。

　　有人忽然转头看向我：“许宁，你不是说那辆车有问题吗？你当时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靠着墙没动。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苏瓷也看我。林昭也看我。周扬的眼眶红着，也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

　　一张张脸，上一世我趴在地上的时候，围着我、踹我、看我、笑我。每一张都在。

　　“我也不知道。”

　　我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听得见。

　　“我就是不想献。别问我。”

　　苏瓷看了我三秒，转头对其他人说：“都散了吧，别堵在这儿。”

　　人群慢慢散了。周扬走了，方圆走了，那几个女生也走了。林昭还站在苏瓷身边。

　　我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瓷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

　　把手慢慢攥起来，贴在小腹前面，然后站直了，白裙子在走廊灯底下晃了一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转回头继续走。黑板上的倒计时还挂在那里，数字清清楚楚的。

　　我什么也没说。

　　这辈子我不会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