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就说zazhong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敢私放魔种,杀了算了。”
“闭嘴,他可是皇族。”
“皇族怎么了?我要是皇族,我血统比他还高贵,不就是占了个名头?”
“水千潋,你私通魔族、引祸全族,可认?”
“……认。”
双手被生生搅碎,鳞片被一片片残忍拔下,剧痛与屈辱几乎将小鲛人彻底碾碎。
他无数次动了了结自己的念头,却又一次次硬生生按捺住那濒死的绝望。
有人说过会来接他的。
他不是没人要的。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每至深夜,小鲛人便偷偷游到海面上,撑着下巴望着遥远的大陆,一天又一天的等。
一年过去了。
“殿下,您在等什么?”银发金瞳的鲛人陪在他身侧,温柔地问。
“等他来接我。”小鲛人笑容灿烂,“我很快就能离开东海了。”
很快就能……离开了。
两年、三年,没有。
没有人来。
四年、五年、六年。
为什么,为什么他又被抛弃了?
小鲛人跪在礁石上,绝望地将唯一一颗心脏封入本命鲛珠中,向海神祈愿。
“来个人吧……是谁都可以,来个人带我走吧……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海神拒绝了他。
斩神·终
天空被魔气浸染成血红色,入目是绚烂的灵光,溅落的血雨,以及无处不在的绝望哀嚎。
看着那些曾经令他满心畏惧的漫天猩红,水千潋没有闭眼,没有躲闪,甚至是任由鲜红的血点落在他身上。
世人皆以为他晕血,是生来便有的缺点。
可只有水千潋知道,不是。
他原是不怕血的,可自从母亲当着他的面zisha后,他便再也无法直视血液了。
海渊之上,焚天在血雨中七进七出,长鞭所过之处,追兵如潮水般溃散。幽蓝的火焰从鞭梢窜出,舔上那些符光、剑影、阵纹,将它们尽数吞没。
有人被火焰灼穿胸膛,有人被鞭风扫落深海,有人跪在虚空中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焚天没有看他们,只是杀。杀出一条路,杀到水千潋面前。
他浑身被血浸透,红瞳里映着漫天血色,映着那些飞溅的血雨,映着那个站在虚空中央、面无表情的人。
他伸出手。
“阿潋,我带你走。”
水千潋看着他那只沾满血污、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东海水牢里,他也是这样伸出手,隔着晶壁,贴在焚天掌心上。
那时候他的手很小,手指很细,指尖还有没愈合的伤口。焚天的手也很小,手指上全是锁链勒出的血痕。
两只手贴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冰凉的水晶。现在没有水晶了,他终于可以伸出手,握住焚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