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开庭前,法院安排了最后一次调解。
我和顾渊隔着一张长桌坐下。
律师将财产分割方案摆在我面前。
南城房产、婚后存款,以及顾氏一部分个人股权收益,顾渊都愿意放弃。
“我只保留公司必要的管理股份。”
他看着我。
“其他都给你。”
“这是我欠你的。”
我没有接受全部。
南城房产本就是他签字转给我的。
其余共同财产,我只拿法律规定中属于自己的部分。
“我不需要你用钱买心安。”
顾渊脸色苍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按正常程序来。”
调解员询问双方是否还有和好可能。
“没有。”
我回答得很快。
顾渊沉默许久,终于也说:
“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他拿起笔,却迟迟没有签下名字。
“知微,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
“以后,我能不能去看言言?”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会打扰你,只是偶尔去墓园看看他。”
我看着他。
“墓园是公共场所,我没有权利拦你。”
他眼里浮起一点光。
我却继续说道:
“但那不是我给你的原谅。”
“顾渊,协议签署以后,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
“你去看言言,是你和他的事。”
“不要再以此为借口接近我。”
那点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顾渊低下头,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时,他头顶的%轻轻闪烁。
却没有下降。
办理手续那天,天气很好。
工作人员将离婚证递给我。
走出大厅后,顾渊站在台阶上。
“知微。”
我停下脚步。
“以前你总看着我的头顶。”
“那里是不是有什么?”
我心里微微一震。
结婚八年,他第一次问起这件事。
我没有告诉他真相。
“以前我只是想确认,你会不会离开。”
“那现在呢?”
“现在不用了。”
我将离婚证放进包里。
“因为就算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也可以先走。”
顾渊眼眶发红。
“如果当初我没有去念安的生日......”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你不是只选错了一次。”
“你是在一次次选择之后,才走到了今天。”
我转身走下台阶。
身后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顾渊终于没有追上来。
我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