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病房见面。

　　那时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叫我沈姐姐。

　　她说等身体好了，要亲手为我准备结婚礼物。

　　我甚至替她擦过透析后的呕吐物。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恨我，才能一边等着我的救命机会，一边把我当成最卑贱的敌人。

　　“程晚晴。”

　　我抬起手机。

　　“你说我早就知道你是贺承川的妻子？”

　　“当然。”

　　她对着镜头扬起下巴。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播放了一段录音。

　　病房里，她自己的声音清晰响起。

　　【难道告诉你，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让你立刻跑掉？】

　　【你以为我愿意看着自己的丈夫陪另一个女人三年？可只要能活下来，我忍了。】

　　程晚晴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周围一片哗然。

　　我没有停下，继续播放。

　　【偷拍视频是你让人发的？】

　　【是又怎么样？承川舍不得对付你，我替他动手。】

　　她猛地朝我扑过来。

　　“关掉！”

　　我后退一步，早已等在旁边的律师和警察挡住了她。

　　这场公开对质不是意外。

　　她联系记者时，我便得到了消息。

　　我没有躲，是因为需要她在镜头前再次确认自己的谎言。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在医院走廊里被他们一家三口逼得伤口裂开的女人。

　　却不知道，从我按下第一段录音开始，就再也没有准备忍下去。

　　警方当场向她出示了调查手续。考虑到她仍在移植恢复期，讯问将在医生评估身体情况后进行。

　　她经过我身边时，死死盯着我。

　　“如果不是你，承川不会变成这样。”

　　我平静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我，你可能已经等不到合适的移植机会。”

　　“我不要求你感激。”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想活，就认定我该替你去死。”

　　她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话。

　　贺承川和程晚晴的婚姻，在调查期间彻底破裂。

　　程晚晴恨他爱上我，更恨他为了追我主动承认部分事实。

　　贺承川则直到看见那笔冒领的康复补助，才知道程晚晴背着他做了多少事。

　　他在医院骗我，是为了救妻子。

　　她在手术后毁掉我，是因为害怕他真的舍不得我。

　　他们互相指责，互相推卸，都觉得自己才是被逼到绝路的那个人。

　　却没有人愿意承认，他们从一开始就把我的身体当成了解决婚姻困局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