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出租屋。
康复期的身体仍然很虚弱,爬两层楼便喘得厉害。
冰箱里没有饭,我坐在厨房地上,拆开一包已经受潮的饼干。
吃到一半,我忽然想起手术前那段时间。
贺承川每天计算我的蛋白质摄入,连一口冰水都不许我喝。
我曾经笑他比医生还紧张。
他把我抱到腿上,说:“你的身体比我的命还重要。”
现在才知道,那时我的身体确实很重要。
因为他需要它保持在适合手术的状态。
我捂着嘴,终于在没有人的厨房里哭出了声。
从发现真相到现在,我一直在保存证据、核对时间、联系律师,逼着自己不能倒下。
直到这一刻,我才允许自己承认。
我不仅失去了一颗肾。
我还失去了那个曾经全心全意爱着贺承川的自己。
哭到腹部伤口隐隐发疼,我才撑着橱柜站起来。
窗外天快亮了。
我把那包饼干扔进垃圾桶,给自己煮了一碗最简单的面。
没有人替我计算营养,也没有人提醒我按时吃药。
可那碗面吃下去的时候,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这具只剩一颗肾的身体,仍旧完完整整属于我。
贺承川再次见到我,是在医院复查那天。
他瘦了很多,胡子没有刮,身上再也没有从前那种从容。
他站在诊室外,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桶。
“医生说你最近肾功能指标有波动。”
“我熬了你以前喜欢的汤。”
我没有接。
“你怎么知道我的复查结果?”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过去,他总能准确知道我几点下班,喜欢什么,害怕什么。
我把那当成爱。
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过分了解你,不一定是因为用心。
也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在越过你的边界。
“我只是担心你。”
他慌忙解释。
“知遥,我已经让医院删掉我的联系人权限。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再查任何东西。”
“以后?”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们还有以后吗?”
贺承川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我一年前就定好了。”
“我原本准备等手术结束,处理好晚晴的事,就向你求婚。”
“房子、股份,我都可以转给你。”
“我会和她离婚,也会公开承认所有责任。”
“知遥,我真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