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我盯着那个笑，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那时的我是真的相信他。

　　相信等待救命的是他的妹妹，相信手术以后会有婚礼，也相信我终于要拥有一个家。

　　为了避开身份穿帮，贺承川从未出现在正式评估现场。

　　每次我问起，他都说直系亲属参与会给我压力，医院不允许他陪同。

　　程晚晴也只在院外以“妹妹”的身份见我。进入医疗流程后，她由母亲陪同，所有真实身份资料都与我隔离。

　　医院保护捐赠链另一端的隐私，没有人知道我口中的男友，恰好是受益家庭里的丈夫。

　　他们利用的，正是这道保护陌生患者的墙。

　　我将完整视频与网络版本重叠对比。

　　网上流传的二十七秒，恰好删掉了“男朋友唯一的妹妹”和“手术后结婚”两段内容。

　　剪辑者不是为了保护隐私。

　　是为了抹掉他们欺骗我作出决定的前提。

　　医院根据我的申请启动内部调查，确认原始录像在手术前一个月就被违规复制。

　　领取人使用的是基金会对接项目的授权函。

　　授权函上的审批签字，属于贺承川。

　　我把这份记录一起封存。

　　但这还不够。

　　照片只能证明那场事故存在异常，不能证明贺承川亲自安排。

　　我需要他自己开口。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明晚七点，旧房子见。我只问最后一次。】

　　他几乎立刻回复。

　　【好。知遥，只要你愿意见我，什么我都告诉你。】

　　再次踏进云栖公馆时，屋里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

　　我丢掉的东西被贺承川一件件买了回来。

　　玄关摆着一双和我原来一模一样的拖鞋。

　　沙发上放着同款浅黄色抱枕。

　　冰箱里装满食材，冷冻层甚至摆着几盒他让家政照着我以前的样子包的馄饨。

　　贺承川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做错事后拼命把碎片粘回去的孩子。

　　“窗帘没换。”

　　他说。

　　“阳台上的薄荷我也每天浇水。”

　　“知遥，只要你回来，这里和以前一样。”

　　我走到冰箱前，拿起一盒馄饨。

　　形状很像，可封口处没有我习惯画的那个小太阳。

　　“不一样了。”

　　我把盒子放回去。

　　“假的东西再像，也不会变成真的。”

　　贺承川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我把修复后的照片放到茶几上。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三年前的广告牌，是你安排的吗？”

　　他没有回答。

　　我起身要走。

　　贺承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