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7
我没有把所有证据一次放完。
第一份公开材料,只有四样东西。
程晚晴在医院亲口承认“我们结婚七年,孩子六岁”的录音。
她纵容儿子踩碎我父母遗照,并亲口说“接近她本来就是为了救我,肾已经换完了”的完整录音。
贺承川承认隐瞒妻子身份,并说“我必须保护晚晴和孩子”的通话。
以及被剪辑过的伦理审查视频分析报告。
我没有说自己后悔救人。
也没有要求任何人把肾还给我。
我只写了一句话:
【我的捐赠是自愿的,可促使我签字的感情、身份和相遇,没有一样是真的。】
舆论很快翻转。
前一天骂我挟恩图报的人开始删除评论。
贺氏的公关部门连夜发布声明,承认贺承川隐瞒婚姻,却坚称公益筛查资料从未外泄,我和他是在生活中自然相识,捐赠也不存在强迫。
声明最后还说,将追究我公开移植患者隐私的责任。
半小时后,程晚晴亲自发了一段视频。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身后摆着孩子画的一家三口。
“我很感谢沈小姐参加交叉捐赠,但她的肾并没有移植给我。”
“我丈夫隐瞒婚姻确实不对,可沈小姐早就知道他有家庭。她曾多次要求承川离婚,手术以后又索要房产。”
“我刚经历移植,孩子也受到很大惊吓。求她不要再利用公众同情,伤害我的家人。”
说到最后,她红着眼睛低下头。
视频下面,很快出现新的声音。
有人说我只是没有抢到男人,才把一场正常捐赠说成骗局。
有人问,既然我的肾没有直接给程晚晴,我凭什么纠缠受者。
我看完视频,保存原文件,记录发布时间和传播账号,没有立刻回应。
贺承川却先找到了我暂住的酒店。
他站在门外,眼底布满血丝。
“知遥,跟我回去。”
我没有开门,只隔着防盗链看他。
“回哪里?”
“回家。”
这两个字刺得我胸口发疼。
我曾经最想听见的,就是他把云栖公馆称为我们的家。
可真正听见时,那里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贺承川,那是你买的房子。”
“我在那里住了两年,不代表它是我的家。”
他急忙说:“我可以马上过户给你。”
“城南那套也给你。钱不够还可以再加。”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失去什么,你都可以拿钱补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照顾你。”
他将手伸进门缝,像从前哄我那样放软声音。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劳累。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