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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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承川回到云栖公馆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程晚晴的排斥反应暂时稳定，孩子被外公外婆接走。

　　他在医院连续熬了两夜，脑子里想的却始终是沈知遥挂电话前那句“谁来保护我”。

　　他想等她冷静一点，再好好解释。

　　他甚至想过，如果沈知遥实在无法接受程晚晴，他可以在融资结束后办理离婚。

　　孩子仍由他抚养。

　　程晚晴身体恢复后，可以去国外生活。

　　至于沈知遥，他会把城南的房子送给她，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会用余生证明，自己接近她虽然始于算计，后来却真的爱上了她。

　　贺承川按下指纹，推开门。

　　屋里没有开灯。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知遥？”

　　没有人回答。

　　玄关处少了一双米白色拖鞋。

　　鞋柜里属于她的鞋全都不见了。

　　贺承川心里忽然一沉。

　　他打开客厅的灯。

　　墙上那张两人的合照没有了，沙发上的浅黄色抱枕没有了，茶几下她常看的书也没有了。

　　他快步走进厨房。

　　冰箱冷冻层空空荡荡。

　　沈知遥包的馄饨、贴着日期的汤料，还有她怕他胃疼常备的苏打饼干，全都不见了。

　　只剩半瓶他从来不喝的矿泉水。

　　卧室更加干净。

　　她的衣服、首饰、护肤品，连枕头上那一点很淡的栀子香都消失了。

　　衣柜里空出整整一半，像一道被人生生挖开的伤口。

　　贺承川站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三年前，他第一次看见沈知遥的资料时，只把她当成一个可能符合条件的供者。

　　资料上写着：父母双亡，独居，社会关系简单，性格温和，有长期捐助流浪动物的记录。

　　他们说，这种人心软，也缺爱。

　　只要有人在她最害怕的时候拉住她，她就会把那个人当成全部。

　　于是他设计了商场门口的相遇。

　　广告牌只会擦过她的肩膀，不会真正砸中她。

　　他把受伤的她送去医院，记住她所有喜好，照着事先写好的计划，一点点走进她的生活。

　　可后来很多事脱离了计划。

　　她第一次做饭，把糖当成盐，红着眼睛问他是不是很难吃。

　　他明明已经吃不下，却把整盘菜都吃完了。

　　她父母忌日那天在墓园淋雨，他抱着她时，第一次真切地害怕这个人会从怀里消失。

　　她发烧说胡话，攥着他的手喊爸爸妈妈，他守到天亮，甚至想过不要那颗肾了。

　　可第二天，程晚晴在透析室休克。

　　六岁的儿子抱着他的腿哭，问妈妈是不是要死了。

　　他最终还是按照计划，将沈知遥带进了捐赠评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