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后腰撞上床栏,我疼得眼前发黑。
我指着满地碎玻璃。
“他摔了我父母的遗照。”
程晚晴立即挡在孩子面前。
“小屿只是想看看,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却把孩子推倒了。”
贺承川看了一眼被踩脏的照片,眼底闪过愧疚,却仍旧说:“照片可以重新修复。小屿受不得惊吓,你先向他道歉。”
我怔怔地看着他。
三年来,他陪我祭拜父母,记得他们喜欢什么花,甚至跪在墓前承诺会照顾我一辈子。
如今他们的照片被人踩在脚下,他却让我道歉。
男孩躲在他怀里,哭着朝我喊:“坏女人!妈妈说肾换完了,爸爸就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滚?”
贺承川的脸色陡然变了。
程晚晴伸手去捂孩子的嘴,已经来不及。
“你教他说的?”贺承川盯着她。
“我说错了吗?”
她红着眼睛反问。
“你接近她本来就是为了救我。现在肾已经换完了,你还要陪她演多久?”
我弯腰去捡父母的照片,鲜血却顺着病号服一滴滴落在碎玻璃上。
贺承川终于看见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丢下妻儿便朝我扑过来。
“知遥!”
他想抱我,我却用尽力气推开了他。
“别碰我。”
快捷录音还在手机后台运行。
他们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没有漏掉。
第二天下午,贺家的律师送来一份协议。
他们愿意承担康复费用,再给我一套房和五百万元。条件是我永远闭嘴,也不得再接近程晚晴母子。
律师提醒我,捐赠流程合法,伦理审查录像也能证明我是自愿的。贺承川肯补偿,只是因为“对我有感情”。
所以,他们用五百万给我的三年和一颗肾标了价。
我没有发火,只问他能不能把协议留下,让我慢慢考虑。
律师走后,我将每一页拍照存档,又检查了文件属性和打印编码。
从病房里那场冲突开始,我便知道,贺家不可能只留一份协议。
当天晚上,网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坐在伦理审查室,对着镜头说:“我是完全自愿参加交叉捐赠的。无论接受帮助的人是谁,我都不会后悔。”
发布者配文称:
【匿名捐赠者术后反悔,因感情纠纷向受助家庭索要房产,未得逞后威胁曝光患者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