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九月的时候，林默来深圳出差。

　　我带他去吃常吃的火锅，他坐在对面，看着菜单直皱眉。

　　“怎么全是肉？你不吃菜的吗？”

　　“吃火锅吃什么菜。”

　　“你以前不是最爱吃沙拉的吗？蒋彻说你减肥，要控制。”

　　我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

　　“那是他说的，我不减肥。”

　　林默看了我一会儿，笑了。

　　“姐，你变了。”

　　“哪里变了？”

　　“哪里都变了。”

　　我没有接话，低头涮肉。

　　火锅的热气蒸腾着，遮住了我的表情。

　　“蒋彻最近怎么样？”

　　我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你还关心他？”

　　“不关心，随便问问。”

　　林默放下筷子。

　　“不太好。上次那个客户跑了之后，他们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

　　“他爸身体也垮了，现在基本是他在撑着，周念隔三差五去闹一次，他现在都不敢在公司待着。”

　　“上次那个怀孕的事呢？”

　　“假的，警察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报告单上写得很清楚，但她转头就说是被蒋彻气得流产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

　　“你觉得她图什么？”

　　“不知道。”

　　林默摇了摇头。

　　“可能图蒋彻那句承诺？她一直觉得蒋彻会娶她。”

　　“蒋彻说过吗？”

　　“没有，蒋彻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会娶她。”

　　我沉默许久。

　　“林默，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告诉你周念在我洗澡的时候进了浴室，那次我们公司团建，住酒店，她拿着房卡直接开门进去了。”

　　林默的筷子悬在半空。

　　“……你跟我说过吗？”

　　“说过，你说可能是她不小心走错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是走错的，她知道我在洗澡，进来后还拉了一下浴帘，对着我拍了张照。”

　　林默的表情变了。

　　“蒋彻怎么说？”

　　“他说她也是关心我，怕我出什么意外。”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林默开口。

　　“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周念到底是谁的朋友？”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牛肉。

　　“我从来没把她当朋友。我只是在忍她。”

　　“因为蒋彻？”

　　“因为蒋彻，也因为我自己。”

　　我放下筷子。

　　“以前我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她是我老公的好朋友，我不能太计较，我总想维持一个体面的样子，让别人觉得我大度。”

　　“可后来我发现，体面是给懂体面的人看的，不懂的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林默看着我，眼神认真。

　　“姐，你现在特别好。真的。”

　　“少拍马屁。”

　　“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