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谢家倒了。

　　但朝堂上的百官，并没有立刻对我臣服。

　　三日后的大朝会上，以几位宗室王爷和老臣为首，他们换了一套说辞。

　　“沈监国拨乱反正，功在社稷，然女子临朝，终究有违祖制。”

　　一个辈分最高的安王爷被推了出来，他看着我，端着长辈的架子。

　　“本王登基后，可册封你为护国长公主，赏你黄金万两，府邸一座，后宫旧事，既往不咎。”

　　我笑了。

　　“王爷凭什么，不追究我？”

　　他被我问得一愣，身后的老臣立刻斥责我不知礼数，目无尊卑。

　　我没有理他们，只是拍了拍手。

　　阿止带着人，抬上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先帝血诏。

　　太监高声诵读：“……可择贤能者监国，匡扶社稷。”

　　第二件，是周景明在冷宫写下的那份“共治天下”的亲笔承诺。

　　第三件，是镇北王顾峥连夜送来的，十二州百姓的万民书。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红手印，记录着这些年，我救了多少人，活了多少命。

　　有老臣依旧不服，梗着脖子喊，

　　“小恩小惠，岂能与江山社稷相提并论！女子称帝，闻所未闻！”

　　“好一个闻所未闻。”

　　我命人将谢家的贪腐账册，一页页摊开在朝堂之上。

　　“吏部尚书王大人，收受谢家白银三万两，为其子谋取江南盐运使一职，可有此事？”

　　“户部侍郎李大人，与谢家勾结，倒卖漕粮，致使去年黄河决堤，三万灾民易子而食，可有此事？”

　　刚才叫得最凶的那几个老臣，当场腿一软，跪倒在地。

　　我没急着杀他们，让他们自己，把账册上的罪状，

　　一字一句地念给满朝文武听。

　　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变了。

　　安王爷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出大殿。

　　阿止像个幽灵一样拦在他面前，从他袖子里，搜出了一封他与谢丞相的往来密信。

　　他早就和谢家约定好，等他登基之后，就立刻册封被废的谢婉仪为皇太后，继续让谢家把持朝政。

　　这下，再无人敢推他出来。

　　太后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缓缓开口，

　　“沈监国，你想要什么封号？”

　　我一步步，走上丹陛。

　　“周景明失德，宗室腐朽，这天下，不能再交到一群烂人手里，轮流糟蹋。”

　　殿外，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请愿声。

　　是京中被开仓放粮所救的百姓，自发聚集到了宫门外。

　　“请沈姑娘登基！”

　　“请沈姑娘为帝！”

　　镇北王顾峥第一个走下朝臣队列，对着我，单膝跪地，行君臣大礼。

　　“末将顾峥，愿奉沈桑宁为我大昭新帝！”

　　我走上九重丹陛，伸手，轻轻摸到龙椅冰冷的扶手。

　　“三日后，再开大朝会。”

　　“审尽旧罪，再定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