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个月后,钱到账了。
法院强制执行,从傅城的账户里划的。
那天我正陪母亲买菜,手机震了一下,是到账短信。
我站在菜摊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到了?”母亲问。
我点头。
母亲没说话,只拍了拍我的手背。
“走,回家给你做顿好的。”
我和傅城之间最后的交集,彻底消失了。
我辞去了工作,开了家小店。
离老房子很远,隔了大半个城。
弟弟跑前跑后,看店面、谈租金、联系装修队。
鞋磨都磨破了好几双,人瘦了一圈。
“弟,歇两天。”
“歇什么。”他抹了把汗,“我姐的事业,必须赴汤蹈火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出声来。
母亲天天来,擦桌子、摆碗筷,给工人煮绿豆汤。
“妈,您歇歇。”
“歇什么,我闺女开店,我不来谁来。”
我笑,眼眶有点热。
傅家的消息,是弟弟断断续续带回来的。
“高利贷又上门了,把人堵在出租屋里。”
“三个人天天吵,小姑子要跑,婆婆不让,傅城谁都管不住。”
我嗯了一声,继续擦桌子。
“上了失信人名单,又被公司开除了。”弟弟补一句,“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活该。”
母亲从后厨探出头。
弟弟笑了,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装修那半个月,我天天泡在店里。
挑灯、选桌布、试菜。
一道一道,自己尝,自己改。
有时忙到半夜,抬头看见母亲和弟弟还在。
一个择菜,一个搬货。
“你们先回。”
“不急,咱们一起回去。”
我低头,把眼泪咽回去。
九年。
我在那个“家”里,始终是个外人。
主卧轮不到我睡,工资卡由不得我拿,连说一句重话,都要被扣上“斤斤计较”的帽子。
他们满口“一家人”,却从没把我当人看。
现在我才懂——
家,不是一纸结婚证,不是那扇锁着的门,更不是“一家人”三个字。
是有人记得你爱吃什么。
是有人等你回家。
是有人在你撑不住的时候,说一句“我护着你”。
开业前一天,我站在店门口。
招牌挂好了,灯亮着。
我抬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晚照小馆”。
这一间店,是我自己的。
不用看谁的脸色。
不用照顾谁的情绪。
弟弟拎着一挂鞭炮出来。
“姐,明天放这个。”
我点头。
“都过去了。”母亲站在我身后,轻声说。
我回头,看着她和弟弟。
“嗯。”
“都过去了。”
“明天,好日子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