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坐上车，没回头。

　　车开出巷口，我踩了刹车。

　　后视镜里，那套房子孤零零立在废墟中央，阳台上的白色横幅被风吹得乱卷。

　　警车到了。

　　几名警察和拆迁办的人围上去，喇叭一遍遍喊。

　　“请配合搬迁，停止阻挠施工！”

　　小姑子冲到最前面，张开胳膊，死死挡住门口。

　　“谁敢拆！我跟他拼命！”

　　婆婆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造孽啊——住了一辈子的家，你们说拆就拆！再敢上来，老婆子就死给你们看！”

　　傅城抱着门框，不肯松手。

　　“我们不搬！死也不搬！”

　　没人理会他们。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小姑子。

　　她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嗓子都喊破了音。

　　“放手！你们这些强盗！这房子有我的份！”

　　婆婆扑上去抓警察的胳膊，被另一个警察拦住。

　　“老太太，配合一下。”

　　她张嘴就咬，结果却被警察直接铐上。

　　小姑子彻底绝望。

　　傅城被架着往外拖，眼睛死死往我这边看。

　　他看见了我。

　　“晚晚！你救救我们！你说话啊！”

　　三个人被塞进警车。

　　挖掘机缓缓开过去。

　　那套房子，轰然倒下。

　　尘土飞扬。

　　好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三个月后，如期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

　　房产证、产权证明、录音、账本、起诉书，一样一样，摆在法官面前。

　　环环相扣。

　　对方席上，傅城三人垂着头，一句话都接不上。

　　“被告，可有证据反驳？”

　　没人说话。

　　“被告，可愿意调解？”

　　傅城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们……愿意还......”他声音发颤，“希望少判点。”

　　法官看向我。

　　我摇头。

　　“不接受任何调解。”

　　判决当庭宣读。

　　“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九年来垫付及被侵占款项共计二十万元，并赔偿名誉损失。”

　　“驳回被告全部请求。”

　　“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锤声落下。

　　身负债务。

　　名誉扫地。

　　傅城一家，彻底翻不了身。

　　从今往后，再没人会借他们一分钱。

　　走出法院，天很晴。

　　傅城追出来，踉踉跄跄，挡在我面前。

　　“晚晚……”他眼眶通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头看看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看了他三秒。

　　“傅城，九年间，你有无数次机会。”

　　“现在......晚了。”

　　我绕过他，走向车子。

　　“晚晚！”

　　他嘶喊。

　　我一步也没停。

　　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