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沈砚舟这一指,像要把我也拖进泥潭。
堂上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到我身上。
有人惊疑,有人观望,也有人等着看我再次跌下去。
沈砚舟像终于找到活路,连滚带爬跪到案前。
“大人,她从前常替我誊写文章!”
“我的书册她都碰过,策题册她不可能不知道!若我有罪,她也脱不了干系!”
苏院正眼神一闪,立刻接上。
“不错。既然江氏曾参与誊录,就不能只凭她一面之词定罪。”
苏婉柔泪眼朦胧地看我。
“江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们,可科举大案不是儿戏,你若也沾了手,还是早些认了吧。”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疲惫。
不是怕,是恶心。
我没有急着辩解,只对侯府长史道。
“劳烦取沈家旧纸旧墨,还有我从前誊过的旧稿。”
沈母刚要阻拦,被亲卫冷冷一看,缩了回去。
旧稿很快取来。
那些纸我认得。
边角发黄,有的还沾着油渍,是我深夜替沈砚舟誊写时留下的。
那时我手上满是采珠磨出的裂口,握笔疼得发抖。
却怕他第二日交不上功课,硬是一页页写到天亮。
长史逐一比对纸张年份、墨迹深浅,又请府学教谕辨认文章内容。
教谕越看,脸色越尴尬。
“这些确是旧策论,题目陈旧,墨迹也在数年前,与策题册无关。”
长史再翻那本蓝皮册子,指着其中几处批注。
“此处笔迹为苏院正。此处盖有沈砚舟私印。”
“至于江大小姐的笔迹,半分也无。”
沈砚舟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他嘴唇颤了颤,忽然膝行到我面前,抬手想抓我的裙摆。
“晚晚,我错了,我真是一时糊涂!”
“你知道的,我寒窗多年不容易,我只是怕输,怕一辈子翻不了身!”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无当初状元苗子的清高。
“我们到底夫妻一场。”
“你替我求求侯夫人,求求长史。”
“只要你放我一马,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我垂眸看他。
“沈砚舟,你从前吃我的饭,花我的钱,踩我的血往上爬。”
“如今爬不上去了,才想起夫妻情分?”
我将早已理好的供养账单递给县令。
“我要沈家归还银两,赔偿名誉,撤销污名休书。少一项,都不行。”
沈母见儿子彻底败了,忽然嘶叫一声,朝我撞来。
“我跟你拼了!侯府逼死人了!”
亲卫一把将她拦住。她挣扎间,袖中掉出一封信。
信封滚到我脚边,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苏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