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开庭前，我从山区回来了一趟。

　　林雅提前等在法院门口。

　　她没有带早餐，没有提礼物，也没有哭着拦我。

　　她只是把签好的离婚协议递过来。

　　“房子我不要。”

　　“存款我也不要。”

　　“我欠下的违约金，我会自己还。”

　　我接过协议。

　　“谢谢。”

　　她怔了一下。

　　“周砚，我不是来求复合的。”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只想再问你一件事。”

　　“你问。”

　　“如果我真的改好了，我们以后还有可能吗？”

　　我看着她。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同一个问题。

　　“林雅，你还是把改变当成一场交易。”

　　“你以为自己道歉、还钱、忍住不骂人，我就应该回到你身边。”

　　“可改变不是筹码。”

　　“它换不回被你伤害过的人，也换不回已经死去的感情。”

　　林雅闭上眼。

　　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明白了。”

　　手续办得很快。

　　走出大门时，丈母娘突然从旁边冲出来。

　　一把拽住我的衣服。

　　“周砚，阿姨求你最后一次！”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林雅脸色骤变，伸手去拉母亲。

　　“妈，起来！”

　　丈母娘却死死抓住我的裤脚。

　　“雅雅真的改了！”

　　“她现在不再口无遮拦了，也知道认错了。”

　　“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我弯腰扶起她。

　　“阿姨，您这样不是在帮她。”

　　“您又在逼别人，用原谅替她承担后果。”

　　丈母娘僵住了。

　　过去，每当林雅闯祸，她都会拉着受害者的手说：

　　“她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们从不关心别人是否愿意原谅。

　　只想尽快抹平后果。

　　如今，我不愿意配合了。

　　“对不起，周砚。”

　　林雅终于拉开母亲。

　　“你走吧。”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没有哭喊。

　　也没有追赶。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尊重我的选择。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悔改，不是逼所有人见证她的改变。

　　而是承认有些人永远不会原谅她。

　　当晚，她在网上看见了一张山区学校的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一群孩子中间，笑得轻松而明亮。

　　旁边还站着一位年轻的女老师。

　　林雅看着那张照片，手指久久停在屏幕上。

　　丈母娘突然问：

　　“她是不是周砚的新女朋友？”

　　林雅的心，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