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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月,北境彻底稳了。
宛儿的《北疆策论》重新呈到御前,连同她战前补上的几条军需调度之策,一并得了嘉奖。
她没有入朝做官,却得了准许,协理北境军需文书,兼管边地安置事务。
京中再没人敢把她当成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的侯府小姐。
春日里,府中旧匾还在,里头的人和规矩,却都换了。
绣楼重新收拾妥当。
她娘留下的玉佩也仔细修好了,重新供回原处。
那天傍晚,我站在廊下,看见宛儿从外头回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册子,裙角沾了点尘,眼睛却亮得很。
“爹。”
“边地那批流民的安置,我已经和户曹对完了。粮、药、住处,都安排下去了。”
“还有女学的事,我也想试试。”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日风大不大。
我看着她,忽然有些恍神。
像是一眨眼,那个缩在我怀里发抖的小姑娘,就已经能自己把路走稳了。
我笑了笑。
“好。”
她也笑起来,眉眼一舒,像极了她娘年轻的时候。
风从廊下穿过去,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我这一生,看人未必准,养人也未必都对。
我失了三个义子,赔进去十年心血。
可到最后,我还是守住了真正该守的人。
不仅是我的女儿,还有整个边关的万家灯火。
就算没有了那三个白眼狼,我依旧守护好了自己的女儿。
而宛儿,也终于从别人手里,一点一点,把自己的人生拿回来了。
远处阳光正好,而这也是我要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