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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没出宫门,一匹快马从北面撞进暮色里。
马背上的人滚鞍落地,举着火漆军报,嗓子都劈了:
“北境急报!蛮子夜袭石堡,守将弃城,三千守军一个没退出来!”
宛儿一把攥住我袖子,指节发白。
“爹,北境……”
我掀开车帘,扫那斥候一眼。
“几道狼烟?”
“三……三道。”斥候跪在地上直喘。
我“嗯”一声,把军报折好,塞回他怀里。
“回去传话,天亮前让周统领来见我。”
斥候愣住:“国公,那粮草……陆大人说粮草还卡在半道上,大军要断炊了。”
“粮?”我笑了一声,“粮早到了。”
宛儿怔怔看我。
“爹,粮草不是一直攥在陆砚他们手里吗?”
我拍拍她手背。
“本钱是你爹的,账上挂他们名头罢了。”
车帘落下,我靠回座上。
“他们以为攥着北境的粮,就是攥着北境的命。”
“他们不知道,北境的命,一直在我手里。”
宛儿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把我的手抓得更紧。
当夜,国公府书房的灯亮到丑时。
九边重镇八位总兵的急报一封接一封送进来。
石堡丢得不冤。
陆烈那张布防图,把河谷三处暗哨全卖了。
我提笔在舆图上画了个圈。
“他们要石堡,给他们。”笔往桌上一扔,“把蛮子主力放进来,一锅端。”
统领愣了:“国公,放进来可是十几万蛮骑……”
我抬眼看他。
“我要的,就是他们全进来。”
天亮,朝会。
我上殿时,满朝文武齐刷刷看过来。
礼部尚书缩在最后一排,官帽都戴歪了。
陆砚三人被押在殿外,枷锁拖地,当当响。
皇帝还没开口,我先把昨夜那叠军报往地上一摔:
“北境石堡失守,三千守军,一夜没了。”
殿里死一样静。
“陛下,臣请调北境铁骑,把蛮子放进河谷,合围。”
有人抽了口凉气:“国公,那得多少粮草?北境如今……”
“粮草,我已经备好了。”
我转过身,看殿外那三兄弟。
“不靠陆家这三个chusheng,北境照样能打。”
殿外,陆砚猛地抬头,枷锁撞得“铛”一声。
“国公!您听我说!蛮子这次来的是铁浮屠,北境挡不住——”
我没回头。
“挡不挡得住,你说了不算。”
“你现在是通敌的叛将。北境的仗,轮不到你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