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3

　　改塘要钱。

　　清淤、增氧、调理剂、抽水泵、检测仪，算下来最少十万。

　　我去镇信用社办大学生创业贷款。

　　材料刚摆上柜台，里面的人就抬起了头。

　　刘胖子，陈守义的表弟。

　　他拿起我的承包合同，扫了一眼，笑了。

　　“哟，大学生创业啊？”

　　“申请创业贷。”

　　刘胖子冷笑一声，把电脑显示器转过来，指给我看。

　　“你名下有十五万元借款纠纷，你签的欠条，人家已经去法院做了立案预警。你已经上了高风险名单，这辈子都别想在镇上贷出一分钱！”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刺眼的“高风险”三个红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守义算计我签的那份《放弃分红协议》，底下居然夹了东西！

　　“滚滚滚！别挡着后头办业务的！”刘胖子像赶要饭的一样摆手。

　　我转身走出信用社，手机响了。

　　老马打来的。

　　“阳子，清淤这活，我接不了了。”

　　“怎么了？”

　　“陈守义找过我。”

　　“他说，谁接你的活，谁以后就别想进他家的塘。阳子，俺也去有一家老小，实在惹不起。”

　　“你不是说今天进机器吗？”

　　“机器坏了。”

　　“昨天还好好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老马叹气：“你别问了。人在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留条活路吧。”

　　电话挂了。

　　我又联系了三家工程队。

　　第一家说没空，第二家说价格太低，第三家听到我的名字，直接把电话掐了。

　　我直接回了趟家，翻出宅基地产权证，直奔隔壁县的农商行。

　　把破房子抵押进去，又厚着脸皮给大学恩师打了电话。

　　老头在电话里把我一顿臭骂，骂我放着省农科院不去回村蹚浑水，骂完转头就给我做了个人信用担保。

　　五天后，十万元贷款到账。

　　我没敢耽搁，买了水泵、管子、调理剂，又买了两个旧摄像头，藏在芦苇和废鸭棚里。

　　工程队不来，我自己下塘。

　　那天四十度，塘底的黑泥没过大腿。我戴着渔夫帽，扛着铁锹，一锹一锹往外挑。

　　泥吸住胶鞋，我拔不出来，就赤脚踩进去。

　　脚底被碎石硌破，手掌磨出血泡。泡破了，血混着泥，黏在锹把上。

　　我挖排水沟，铺土，撒调理剂，测酸碱度，再一遍遍调整配比。

　　晚上回到棚子里，监控画面亮了。

　　两个男人摸到取水口，正往管道里塞泥。

　　其中一个说：“大伟哥交代了，别弄死人，叫他白干就行。”

　　另一个笑：“一个穷大学生，还想翻身？烂泥塘里插旗，也当不了老板。”

　　我按下暂停，把画面备份到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