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所以尊上走出来的时候是故意把牙印露在外面的,让我们看到,让所有人看到,然后才往上拢。”他停了停,像是在品味什么极其精妙的战术,“牧将军,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宣示主权,不是玉茸族长宣示主权……是我们尊上在宣示主权,他被咬了,但他觉得这个牙印值得被看到。”奚弈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追兔子追了大半年,从挨揍到被咬,尊上这恋爱谈得跟打仗似的。”
牧初站在桌前,他看着奚弈靠在椅背上那副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表情,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或者被揍了,你猜到会有牙印。”
“我没猜到牙印,我猜的是可能会有别的伤,比如被踹下床之类的。”奚弈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不过牙印比被踹下床好,前者是警告,后者是驱逐,尊上还站在院子里浇萝卜,说明昨晚没被赶出去,不但没被赶出去,今早还吃了萝卜糕。”
“你怎么知道吃了萝卜糕。”
“你说厨房烟囱冒着烟,玉茸族长不会自己做,只可能是尊上在蒸,蒸好了端进去,两个人在屋里吃了,吃完尊上出来,脖子上多了个牙印。”奚弈摊了摊手,像是在做完一道极其简单的推理题之后等待评分,“时间线完全吻合。”
牧初没有说话。
军师的分析一如既往地精准,但他不太想承认自己也在脑子里推过同样的时间线。
奚弈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牧初面前。
竹青色的薄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瘦却结实的小臂。
他比牧初矮了小半个头,微微仰起脸才能平视对方的眼睛,但这个角度丝毫不影响他脸上那股从容的调侃劲:“牧将军,你今天早上看到那个牙印的时候,小团子的神问题
玉茸今天心情不错。
阳光正好,萝卜田里的灵草花苞又绽开了最外层的一片花瓣,银白色的光在晨风里轻轻摇晃,连带着整片萝卜田的灵气都跟着浓郁了几分。
他蹲在田埂边啃胡萝卜,苍何阙在旁边给灵草松土,两人的袖子都挽到手肘,动作节奏出奇地一致,他翻一铲土,他啃一口萝卜,谁也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闷。
妮妮趴在廊台上,面前摊着那本比她脑袋还大的画本,小爪子攥着笔,正在画今天的日记。
她画了一个长耳朵小人和一个黑衣服小人蹲在萝卜田边,又画了一棵灵草,灵草旁边还画了一棵小小的草,那是从灵草根旁挤出来的雪绒草新芽。
画完之后她咬着笔杆,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她看看画本上的两个小人,又看看萝卜田边蹲着的两个背影,黑豆似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把笔一搁,从廊台上蹦下来,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连滚带爬地冲到萝卜田边,在玉茸面前急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