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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隐寺回来,池镀给了我一部备用手机。
第二天上午,是试拍作品最后的提交时间。
池镀把存储卡和电脑留给我,自己带着钟泠去给我买新的相机。
房门关上后,我插入存储卡。
照片还没有导完,邮箱右下角先弹出一封新邮件。
“关于驻地摄影师候选资格的处理结果。”
邮件同时抄送了池镀。
附件里,是钟泠写给杂志社的情况说明。
她说我刚刚失去母亲,精神状态不稳定,有摔东西,攻击他人和自伤倾向。
说明的最后,她还象征性的说让了几句好话。
“我不希望她失去热爱的工作,但野外驻地风险太高,万一她在工作期间发病,杂志社也承担不起责任。”
而池镀作以我男友的身份,承认了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电脑上的聊天软件没有退出。
我点开池镀和钟泠的对话框,鬼使神差的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遗传”两个字。
四年前的消息,一条条跳了出来。
那年我怀孕十三周,所有产检结果都显示正常。
最后一份报告,是钟泠替我们去池家参股的医院取的。
她告诉池镀:“普通产检查不出精神病遗传。”
“她妈妈疯成那样,你真敢赌这个孩子不像她?”
池镀回:“医生说没有依据。”
钟泠紧跟着发来:“等生下来再发现有问题就晚了。”
“我认识医院的人,可以把报告改成染色体高风险。”
“趁月份小处理掉,她最多难过几个月,总好过你养一个疯子一辈子。”
中间空了整整半个小时。
最后,是池镀的回复。
“做干净一点,别让她知道。”
我忽然想起手术那天。
池镀隔着帘子握着我的手,眼睛红得厉害。
他说以后还会有孩子,说不是我的错,让我别恨自己。
我没有给他打电话。
也没有等他回来解释。
我将所有邮件,聊天记录和文件原件备份,连同那份伪造的产检报告一起提交给了警方。
出租车驶出酒店没多久,池镀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来。
“满满,你去哪了?”
隔了十几秒,他终于发来最后一句。
“你看到孩子的事了,是不是?”
我关掉屏幕。
车子正要拐出酒店大门,后视镜里,池镀已经从旋转门里冲了出来。
钟泠脸色惨白地跟在他身后。
他一边拨我的电话,一边朝酒店门口停着的出租车追。
可还没跑下台阶,一辆警车便横在了他面前。
两名警察推门下车。
“池镀、钟泠?”
“我们接到实名报案,关于四年前一份涉嫌伪造的产检报告,请二位配合调查。”
池镀猛地抬起头,隔着不断缩小的后视镜望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