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回：不退不换的签收

　　海风从礁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退去后残留的咸味和海草的腥味。苏语蹲在沙滩上，手里还握着沾满沙子的铲子，膝盖上全是沙，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鸟窝。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但许愿看她的眼神，跟高二那年他在广播室里第一次近距离看她时一模一样——审视的、专注的、带着一点只有她能读懂的温柔。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铲子放下，用沾着沙子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抹了一道。沙子从他脸颊上滑下来，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你g什么？”许愿愣了一下。

　　“给你做个标记，”苏语笑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沙，”这个标记的意思是——研究对象已签收，不退不换。以后不管出现多少新的课题，这个研究对象都是你的。不用申请经费，不用答辩，不用文。永久有效。”

　　许愿抬手碰了碰脸上那道沙痕，然后低头笑了。那个笑容在晨光里格外g净——不是压抑笑意反S的任何一个阶段，而是完全放开的、毫不掩饰的、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男生被喜欢的孩抹了一脸沙子之后，又无奈又开心的笑。

　　“这个标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然后弯腰从自己的桶里捞出最大的一只蛤蜊，放进苏语的桶里，”交换。你给我的标记是沙子，我给你的标记是蛤蜊。虽然从价值上来说不对等——”

　　“我觉得很对等，”苏语提起自己的桶，看着里面多出来的那只胖蛤蜊，笑得眉眼弯弯，”沙子会掉，蛤蜊中午就会被我吃掉。两个都是暂时的，所以需要不断补充。”

　　她踮起脚，用手指又在他另一边脸上抹了一道沙子，对称的。

　　“补充完毕。现在你有两个了。”

　　许愿站在沙滩上，两边脸颊各有一道沙痕，看起来像一只被画了胡须的大猫。他看着苏语提着小桶蹦蹦跳跳往下一片沙滩跑去的背影，裙摆被海风吹得鼓起来，脚丫在沙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找不到b这更好的早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