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回：第二分池的再现

　　吃完饭，老板又送了一盘西瓜，说是后院自己种的。苏语已经撑得不行了，但还是塞了两块——西瓜很甜，汁水顺着下巴差点滴到裙子上，许愿及时递了张纸巾过来，动作快得像早有预判。

　　“你怎么每次都刚好有纸巾？”苏语接过来擦嘴角。

　　“因为你每次吃东西都会滴到身上，”许愿的语气很平静，”我从高二就开始随身带纸巾了。那时候看你在食堂吃糖醋排骨滴到校服上，就想递给你一张。但当时离得太远，没递成。”

　　“后来呢？”

　　“后来我就养成了习惯。口袋里永远放一包纸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放在桌上，”这包是备用的。你用的那张是我随身带的那包里的最后一张。”

　　苏语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已经成一团的纸巾，又看了看桌上那包全新的，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堵。这个人做什么都是这样——永远有备用方案，永远有库存，永远在她需要的前一秒准备好。不是因为他会预知未来，是因为他把所有关于她的事都记在心上，记了好多年。

　　“许愿，”她把纸巾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他，”你从高二开始带纸巾，带了几年了？”

　　许愿算了算：”到现在差不多四年。一年大概用掉三十包左右，总共一百多包。”

　　“一百多包纸巾，都是为我带的？”

　　“不全是。有几次是我自己用掉的。但大部分——”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大部分是等你需要用的时候递给你，结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攒到了现在。”

　　窗外最后一缕夕沉进了海平面以下，天空变成了深蓝的绒布，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餐馆里的灯光昏h温暖，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闽南语民谣换成了一首很老很老的国语歌，唱的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海边栈道慢慢地走。夜已经完全降下来了，海面上铺着一条银白的月光带，浪花拍在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响声。栈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夜跑的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很快被海浪声吞没。

　　苏语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栈道尽头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石头水池，池子边缘长满了青苔，池水清澈见底，底下散落着零星的几枚y币。池子旁边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手写着三个字：”许愿池”。

　　“这里也有许愿池！”苏语惊喜地蹲下去，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这已经是第三个了——高中那个是总池，大学城那个是第一分池，这个是第二分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