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禾！”

　　她踉跄着朝我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本能地往后一缩，整个人紧绷成了一根弦。

　　在我的记忆里，每次她这样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紧接着的就是耳光和咒骂。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给我一巴掌，也没有咒骂。

　　她看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里涌了出来，声音沙哑：

　　“青禾，妈妈找了你好多天，你真狠心啊，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知不知道妈妈快急死了。”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从小到大，我见过她发疯、见过她打人，却唯独没有见过她在我面前露出这样卑微的模样。

　　“青禾，对不起，你还在生妈妈的气是不是？对不起，以前都是妈妈做错了，妈妈不该那样对你，还误会了你……以后你想干啥，妈妈都听你的，再也不会干涉你，再逼你了。”

　　对不起？

　　那个永远正确、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也会说对不起？

　　可这声对不起，来得太迟了，迟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平静地向后退了一步，抽了抽被她抓得发痛的手腕，冷冰冰地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青禾，妈妈来陪你报到，还买了你最爱吃的。”她往我手里塞一个温热的塑料袋，眼里带着讨好的卑微。

　　围观的新生和家长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与难堪。

　　她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轻易把我拉入被众人围观的耻辱柱上。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就在我要忍受不住时，一名保安突然大步走了过来隔开了我们：

　　“这位家长，这里是报到入口，别堆在这影响别人通行，请跟我去那边接待室登记。”

　　“青禾！青禾你别走！妈妈就在这等你！”

　　妈妈被保安半强迫地拉开，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松了口气，顺着保安过来的方向看去，正好撞上不远处沈淮的目光。

　　他站在人群外，指了指手里刚挂断的电话。

　　是他帮我叫的保安。

　　在这个陌生的大学校园里，给过我第一缕体面和安全感的，居然是个认识不久的人。

　　办完报到手续后，我正要回家。

　　刚走到狭窄的楼道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妈妈蹲在阶梯旁，整个人缩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站起来，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青禾，你回来了！妈妈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