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陆明远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没有低头,直视着他,直到他走出会议室的门。
陆明远被带走的时候,走廊里有人在拍照。
我看着他跟着稽查人员进了电梯。
铁门合拢的一瞬间,会议室外那些窃窃私语才彻底炸开。
律师当天下午来电。
“陆明远进了调查组,第一时间主动递交了材料。”
我靠着椅背,“什么材料?”
“全是指向温知予的。篡改实验材料、伪造报销单据,交代得很详细,打算让她顶主要责任。”
我没说话,把窗帘拉开一道缝,看着楼下的行人。
陆明远这个人,从来只有在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才会认错,而且认的永远是别人的错。
“温知予那边什么动静?”
“今天傍晚,主动把手里存的经费流水全部交出来了,说一分都没留。”
我轻声“嗯”了一声,在本子上划掉一行字。
第三天早上,快递员送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只写了我的地址和姓名,字迹陌生。
我撕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纸,打印件和手写记录叠在一起。
翻了两页,我手停住了。
是失窃的那一批底稿,但最核心的那一册推演笔记不见了。
我盯着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在文件袋上写下一行字,发给律师存档。
脑子里那些碎片又涌上来了。
十年前的自己,站在某个地方,手里攥着什么,脸上是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神情。
那画面清晰得不像是幻觉,又陌生得不像是记忆。
我捏了捏眉心。
这十年,到底哪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是我以为发生过的?
接下来几天,陆明远的人陆续登门。
先是律师,措辞客气,说陆明远愿意放弃全部共同财产。
名下两套房产一并转让,另附书面道歉,希望苏女士考虑撤诉。
我站在门口,“请回。”
律师还没开口说第二句,我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是一个陌生女人,说是陆明远旧同学,受托传话。
我没让她进门,只说了一句,“你帮我转告,没有谈的余地。”
当天夜里,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砚秋,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
我截图发给律师,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第二天又换了一个号码。
我继续截图,继续拉黑。
与此同时,陆子轩约我在楼下咖啡馆见面。
他坐在角落里,手边的热可可一口都没喝。
捧着杯子,手指慢慢摩挲着杯沿,一句话也不说。
我等着他。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段录音,你肯定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