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学毕业后，我放弃年薪四十万的回到老家。

　　接手了奶奶传下来的羊汤馆。

　　结果刚开门。

　　一堆烂菜叶子就砸了过来。

　　“林浩然！你个见利忘义的小瘪三！”

　　“这羊汤你奶奶卖了四十年没涨过价！”

　　“你倒好，刚接手就涨价？”

　　“连老年人的钱你都贪！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试图解释：

　　“各位爷爷奶奶，我不是乱涨价。”

　　“我把配方改良了，更适合老年人的身体，但是成本高了一大截—”

　　“少放屁！什么改良配方？不就是想多赚钱吗？”

　　“就是，黑心肝的。”

　　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吆喝声：

　　“新鲜羊汤！六块钱一碗！”

　　“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人群呼啦啦全涌了过去，你争我抢，生怕买不着。

　　他们都不知道。

　　那奶白浓稠的羊汤底下。

　　裹着的是冷冻杂骨、三花淡奶和黑作坊的地沟油。

　　房东王大娘端着一大碗羊汤，迈着八字步走到我店门口。

　　“看见没？六块钱一碗！人家李老板这才叫良心生意！”

　　“正好你的房租下个月就到期了。”

　　“留着你这么个黑心玩意儿在街上，整条街都跟着晦气。”

　　“给你一天时间收拾清楚，赶紧给人家李老板腾地儿。”

　　我皱了皱眉：

　　“王大娘，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续租我有优先权。”

　　“你这样做不合适吧？”

　　王大娘叉着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合同上还写着解释权最终归房东所有！”

　　“我让你搬你就得搬！”

　　“你但凡敢多拖延一分钟，立马断水断电！押金一分不退！”

　　我冷笑一声。

　　世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人，真是比我想象的还多。

　　这个李明宇，我认识。

　　专门倒腾过期羊杂和冷冻杂骨的。

　　厂家该销毁的陈货，他低价收回来。

　　洗一洗、焯一焯接着卖。

　　汤底是用三花淡奶和浓汤宝调的。

　　油也是从黑作坊拉的散装地沟油。

　　怪不得能卖六块钱一碗。

　　我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一分价钱一分货。”

　　“大家买吃的东西，还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

　　话音刚落，人群炸了锅。

　　“放你娘的屁！什么一分价钱一分货？不过是你们这些黑心商家消费者的鬼话罢了！”

　　“你卖十一块就一定品质好了？装什么装？”

　　王大娘更是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林浩然！就算你赖着不搬，我们也绝不会再买你一碗羊汤！”

　　“多拖一天，你就多亏一天！”

　　她逼近一步，瞪着我的眼睛：

　　“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滚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