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王鹏飞虽然被送去拘留了。
但楼上更吵了。
王老太穿着硬底拖鞋来回踱步。
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厕所。
脚步声咚咚咚响个不停。
我刚要睡着就被吵醒,刚要睡着又被吵醒。
两天下来,黑眼圈都快搭拉到下巴了。
我忍无可忍,上楼敲门。
王老太打开门,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小赵,怎么了?”
“大娘,您这大半夜的走来走去,能不能消停点儿?”
“我明天还要早起杀猪呢。”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腿:
“唉,人老了觉少,睡不着啊。”
“我这也是没办法,心里头惦记着小孙子,他爸妈走得早,我没把他看好……”
“我这心里头难受啊,走两步怎么了?”
“万一我想不开哪天嘎嘣一下,从楼上跳下去——”
“整栋楼的价格都得跟着跌,你不是更亏得慌吗?”
“你年轻人体力好,多担待担待吧。”
我张了张嘴,愣是无话可说。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
我正在店里卖猪肉,王老太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冲我招手:“赵老板,给我来二十斤五花肉!”
我看了她一眼:
“大妈,您吃得完吗?”
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吃不完可以送人嘛。”
“大娘我特意来照顾你生意的,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
“还是说你这肉不新鲜,不敢卖给我?”
她话音一落,店里其他几个顾客纷纷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
我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
“大妈说笑了,我这儿都是今早刚宰的鲜肉,能有啥猫腻?”
“行,您要哪个部位,我给您割。”
我捏着鼻子,给她割了二十斤五花肉。
她把肉放进篮子里,接着说:
“今天鹏飞该出来了,按我们老家的风俗,出狱的人得吃顿饺子去晦气。”
“到时候大娘一定给你送头一盘,你可千万别嫌弃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但我后背一阵发凉——她能这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