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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开裴砚之的手,转身往外走。
他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林令仪,你真要走?”
“嗯。”
“就因为我没陪你看几次灯?”
我脚步没停。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你每次都让我等。”
他嗤了一声。
“你以前不是最懂事吗?”
我停下,回头看他。
“对。”
“我以前确实挺懂事。”
“懂事到替你抄书,替你筹盘缠,替你守着一间空屋子,等你中探花。”
“可我现在不想懂事了。”
他脸色微微一变。
我没再理他。
周嬷嬷已经把马车叫到了后门。
行李不多,只有几件衣物,还有母亲留下的账册和钥匙。
我刚上车,裴砚之便追了过来。
他手里还提着那只桂花酥食盒。
“先别走。”
我看着他。
“还有事?”
“我送你。”
“不必。”
“长安城乱,你一个人回江南,路上不安全。”
“我带了护院。”
他咬了咬牙。
“我是你未婚夫。”
“很快就不是了。”
这句话落下,他彻底没了声音。
旁边的沈如蘅也赶了过来。
她披着一件狐裘,手里捧着一封信。
“师兄,父亲那边又来消息了。”
裴砚之回头。
“你先回去。”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他。
“可你不是要送林姑娘吗?”
“我送她到城门。”
“父亲那边说,若今日见不到你,便要将证据递进御史台。”
裴砚之的神色骤然变了。
我看得明白。
他必须留下。
沈如蘅也没再催,只安静站在一旁。
她没有争,也没有逼。
可他还是转身走向了她。
“令仪,我晚些再去找你。”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越走越远。
马车夫问:“姑娘,还走吗?”
“走。”
“裴大人不送了?”
“他有更要紧的人。”
马车驶出后门。
没走多远,车帘被人掀开。
裴砚之竟骑马追了上来。
他勒住缰绳,隔着车窗看我。
“林令仪,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处理好沈家的事,就去江南找你。”
我低头整理账册。
“好。”
他像是松了口气。
“你答应了?”
“我听见了。”
“那你等我。”
我抬头看他。
“裴砚之。”
他看着我。
“我不会等你。”
说完,我放下车帘。
马蹄声在后面停了很久。
直到进了城门,再也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