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我继续往下翻，评论区有人开始骂她了。

　　“你要不要脸啊，那是你女儿的男朋友。”

　　“老不正经，女儿养你那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你女儿知道吗？她要是知道了得多寒心。”

　　她回得很快，一条一条回。语气委屈得像跟人吵架的小女孩。

　　“我知道我不对，可他对我真的很好。”

　　“我女儿从来不会那样对我。”

　　“我又没抢别人的，我女儿又没结婚。”

　　“我就是想被人疼一下，我有错吗？”

　　有一条评论格外显眼：“真爱无敌，你就别管你女儿了。”

　　我妈的回复是：“你说的没错，真爱无敌。可我也离不开我女儿。”

　　她说"离不开"的时候，像在撒娇。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离不开的是我，还是那个会替她擦眼泪、收烂摊子、永远站在她前面的我？

　　我买了最早一班机票。

　　到家是下午。站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里面有人说话。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半，门开了。

　　客厅没人。厨房有声音。

　　我走过去。

　　拐角的地方，我看见了。

　　宋迟系着我妈那条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盛汤。

　　我妈站在他旁边，穿一件淡粉色短袖睡衣，头发披着，小小一只，仰着头看他手里的勺子。

　　他盛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尝尝咸淡。”

　　她凑过去喝了一口，说正好。

　　他低头看见她嘴角沾了一点汤，伸手用拇指帮她擦掉了。

　　太快了，像做过很多次。

　　我妈问：“衣服好看吗？我新买的。”

　　宋迟说好看。

　　我妈又仰头笑了一下，然后偏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我。

　　整个人先是一愣。

　　然后笑容猛地炸开。

　　她小跑着朝我过来，攥住我的胳膊，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高兴得像小孩看见家长提前来接放学，一点遮掩都没有。

　　她说正好炖了汤，多我一双筷子。

　　拉着我往客厅走，嘴里念着菜够不够。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碗汤刚才谁喝过。

　　不知道她嘴角是谁擦掉的。

　　宋迟站在厨房里，手里还端着碗。

　　他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笑容卡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像一张没对焦的照片。

　　两三秒后他才把碗放下，手指蹭了一下裤缝。

　　挤出一点笑：“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下周吗？”

　　声音有点哑。

　　手背红了一片，汤洒出来烫的，他没擦。

　　我妈把一副勺子递给我，让我尝咸淡。

　　宋迟背过身去解围裙带子，手指绕了两圈没解开。

　　我说反了，应该在前面。

　　他手垂下来，没动。

　　我妈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