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6

　　那天之后，王姐的生意彻底变了天。

　　以前她店门口早上能排出十几米长的队，现在稀稀拉拉两三个。买完就走不敢多站，生怕别人看见自己从王姐店里出来。

　　刘婶的水果摊又搬回了我这边。她一边摆西瓜一边跟我抱怨：“早知道那老太太是这种人，我就不替她说好话了。王姐也是倒霉，好心没好报。”

　　我没接话，继续揉我的面。

　　老周倒是一点不意外。他蹲在五金店门口抽烟慢悠悠说了句：“天上不会掉馅饼，掉的馅饼多半有毒。这老太太当初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人一上来就比亲妈还勤快的。”

　　我笑了笑，还是没说话。

　　下午，王姐的丈夫从外地赶回来了。他平时在外头跑工程，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这次是被街坊们的电话催回来的，说他家婆娘惹上官司了。

　　他一进店，就看见刘老太正端着碗坐在门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吃完，把碗往灶台上一搁，又伸手去拿包子。

　　“这是谁？”

　　王姐从里屋出来，眼圈立马红了。她拉着丈夫进了后厨，压低声音说了半天。

　　“你脑子进水了？收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婆？你查过她底细吗？”

　　王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看她可怜，再说头几天她干活是真的勤快。”

　　“可怜？现在可怜的是谁？网上把你骂成什么样了？这条街谁还敢来咱们家买东西？”

　　王姐的丈夫径直走到刘老太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刘妈，这是您这个月的工钱。您看您身体也不舒服，要不就先回去歇着？”

　　刘老太接过信封，掂了掂，脸色变了。

　　“就这么点？我老婆子没日没夜给你家干活，你就拿这点钱打发我？”

　　王姐丈夫脸上的笑僵住了。

　　刘老太把信封往桌上一拍，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诊断单，抖得哗哗响。

　　“医药费加营养费，少说也得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姐丈夫面前晃了晃。

　　王姐蹭一下从后厨了冲出来。

　　“两万？”

　　“是二十万。”

　　王姐丈夫脸上的笑彻底碎了，黑着脸转头看向王姐，眼神冷得像刀子：“你自己招来的人，自己搞定。”说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姐愣在原地，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低下头，转身进了店里。

　　老周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她丈夫常年不在家，本来就各过各的。这下好了，捅了这么大篓子，以后更不回来了。”

　　我靠在门框上，嘴角翘了翘。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