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一次，顾暖暖比前两次都谨慎。

　　她先站在房门口，没进来。

　　黑暗里，她睁着眼，慢慢把房间扫了一遍。

　　书架上的录像红点，一闪一闪。

　　她显然看见了。

　　她低着头，绕开，然后，准确无误地走到书桌前。

　　她停在桌前，先抬头，看了一眼录像的方向。

　　然后，她伸手，拉开了那只旧笔袋。

　　里面，只有几支断水的圆珠笔。

　　顾暖暖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用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

　　“贱人。”

　　我躺在床上，心跳一下一下，砸着耳膜。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表面哭得柔弱，背地里，恨不得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

　　顾暖暖翻了翻空壳课本，发现全是废纸，情绪一下失控。

　　她猛地把课本扫到地上。

　　纸页哗啦啦散开。

　　她还不解气，抬脚就踩，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灯亮了。

　　妈妈站在门口，声音抖得厉害：

　　“暖暖，你在干什么？”

　　爸爸举着手机，脸色铁青：

　　“我把老师叫来了。”

　　哥哥直接冲进去，一把攥住顾暖暖的手腕：

　　“你给我醒醒！”

　　顾暖暖身体一僵。

　　下一秒，她闭上眼，摇摇晃晃地扶住桌边：

　　“我……我又犯病了吗……”

　　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点开实时录像：

　　“顾暖暖，你刚才骂我什么？”

　　她脸色一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意识……”

　　妈妈气得声音都尖了：

　　“你没意识，还知道绕开门口的拖鞋？还知道先看一眼录像在哪儿？”

　　哥哥冷笑：

　　“还知道翻开写着你姐姐名字的笔袋？”

　　顾暖暖哭了：

　　“你们又要冤枉我……我真的不知道……”

　　李老师很快被电话叫来。

　　她看了录像，脸彻底沉下来：

　　“顾暖暖，视频里，你睁眼观察、绕开障碍、翻找、骂人，动作清清楚楚。”

　　“你告诉我，这叫发病吗？”

　　顾暖暖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对，我就是装的！”

　　“凭什么顾清梧一认回来，就什么都有？成绩比我好，老师夸她！”

　　“她凭什么回来抢走我的家、我的爸妈、我的哥哥！”

　　妈妈愣住了。

　　爸爸也傻了。

　　我反而很平静。

　　终于说出来了。

　　原来没有抑郁症。

　　只有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