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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之后,霍言训竟然笑了。
他的身体紧绷,笑声却很大。
“霍柠,你妈平时都是这么骗你的?”
霍言训半蹲下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笨蛋。”
“人休息应该躺在床上,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墓地里。”
“躺在冰冷的墓地里,那不叫休息,不叫睡觉。叫——”
“死了。”
最后两个字说完,霍言训的手突然抖了下。
他把女儿抱起来,一眼都没多看我的黑白照片,转身走得飞快。
我飘着都跟不上。
我怕浪费霍言训的时间。
所以扒着他的耳朵重复:
“你没说错,死了,我就是死了。”
“别找我了,别浪费时间了。”
可霍言训听不到。
女儿也听不到。
女儿还问他:“叔叔,什么叫做死了?”
“死了,就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霍言训捏着她的小手。
“就是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女儿眼睛一亮:“那妈妈就是死了!”
“院长妈妈说,妈妈就是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虽然柠柠看不到妈妈,可妈妈一直能看到柠柠。”
是啊,柠柠。
妈妈能看到你呢。
而且妈妈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女儿。
可我的双手却再次穿过她。
接着,落到霍言训的肩膀上。
在我抱女儿时,霍言训也紧紧地抱住了女儿。
我已经很久没有离他这么近了。
仿佛他呼吸的温热,都打在我的脸上。
可惜。
那只是我的臆想。
霍言训看不到我,听不到我,更感受不到我。
我留恋地摸了摸他下巴上长出的胡茬。
霍言训却猛地瞪大了双眼。
“沈棉?”
他直直地盯着我的方向。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可下一秒。
霍言训收回视线,轻飘飘地说:
“又做梦了。”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没人听到。
“又梦到那个小混账摸我胡茬了。”
我每天早上都会帮霍言训刮胡子。
和霍言训在一起的最后一年。
他向我求过婚。
那天早上我做好了要答应他的准备。
于是去卫生间准备好了刮胡刀和剃须水。
我想给他剃完胡子后,就同意他的求婚。
可在洗脸池旁,吐了满池子的血。
于是那天早上,我只来及匆忙清理掉洗脸池的猩红色。
我哭着,伸出手。
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只是穿过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