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傍晚,我回购许家旧宅。
陆砚辞寻来,捧着木盒。
盒中平安扣被金线修补,裂痕永存。
“我找最好匠人修复的,念念,对不起。”
我不接:“碎了就是碎了。补得了玉,补不了伤。”
他红着眼追问:“当年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一直等我?”
我平静释然:
“我以为废墟那句别走,是我们的生死羁绊。”
“后来才懂,只是你昏迷呓语,是我自作多情,错付三年。”
陆砚辞泪水滚落,崩溃哽咽:“我都记起来了!我抓着的一直是你!我念的一直是你!”
我轻声打断:“太晚了。”
看着他极致痛苦,我淡淡道:“陆砚辞,我不恨你了。”
他眼底微亮。
“因为你,已经彻底不重要了。”
中秋后第十天,我离开困住我三年的京市。
苏软正式判刑,所有加害者、网暴者全部追责落案。
陆砚辞辞去总裁职位,变卖资产成立维权公益基金,日日赎罪。
发布会记者问他:是否求我原谅?
他满目荒芜。
“我不配。”
人人都说他疯了。
日日守坍塌旧址,夜夜守中秋露台,保留我下跪的地砖,终生困在悔恨里。
机场安检口。
陆砚辞狼狈奔来,隔着人群红着眼最后奢望:
“念念!如果三年前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你,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驻足回头,淡淡一笑,彻底终结所有过往:
“没有如果。”
“当年救你,是我本心向善,不为报答,不为偏爱。”
“从前追逐你,是我执念太深。”
“如今执念散尽,你我两清。”
“你自由了。”
他浑身摇晃,泪水决堤:“我不要自由!我只要你!”
我不再回头,轻声告别:“可我想要自由。”
闸门合上,彻底隔绝他绝望的余生。
飞机穿云,我沉沉睡去。
梦回废墟黑夜。
少年死死抓着我手呢喃别走。
这一次,我温柔掰开,放下平安扣,转身奔向光亮:
“陆砚辞,我不救你了,我要回家了。”
骤然梦醒,眼底微凉,再无半分伤痛执念。
沈既白递来温水:“往后,无人再伤你。不用急着痊愈。”
我心头巨石落地。
旧号注销,旧情封存。
掌心平安扣温凉安稳。
飞机落地,晚风轻柔,万家灯火璀璨。
我拖着行李,走向全新人生。
从此,我不必等人救赎。
我自己,便是光。
山高水远,爱恨两清。
我余生明媚坦荡,再无回头路。
而陆砚辞,终生困在滂沱雨夜、碎玉废墟、那句血淋淋的她活该里,永世忏悔,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