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船晃在浪尖的时候,我说不出的兴奋,脸色竟是少见的红润。
我攥着鱼竿,咸湿的海风把我假发吹得翘起了个毛边。
孟安年赶紧放下相机过来帮我按回去。
“拍好了吗?我看看我看看。”
这可是我人生大片,不能拍的不好看。
孟安年把相机递过来,我看了两眼。
“不错嘛,孟摄影师,赶得上专业的了。”
后来钓没钓到鱼我也不知道了。
我靠在孟安年肩上睡了一路,醒来时船已经靠岸了。
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了两倍速快键。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数时候是陷在昏沉里。
偶尔听见孟安年说“今天天气很好,等我醒来可以去海边看晚霞。”之类的话。
最后一次醒来是深夜,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轻响,我碰了碰孟安年的手。
“孟医生,我要去能看见贝壳的地方。”
我声音轻的像棉花,又继续补充。
“还要有栀子花香......”
孟安年攥紧我的手,指尖有些抖,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我听到回答,就继续陷入无边际的沉睡。
孟安年是在黎明的时候撒的骨灰。
贺从隽在三天后赶回来,说是找到骨髓匹配了。
可惜我没赶上。
他抱着我想要的蓝色骨灰盒,在病房门口站了整整一夜,最后疯了似的往海边跑。
可是他不知道孟安年把我撒在了哪里。
只能茫然地盯着金光闪闪的海面,怔愣着。
又忽然笑了,笑得越来越哽咽。
“付念曦,你到死都要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