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5

　　“今天来村委，不光是查这事。我还要查我这三年卖菜卖蛋的钱。”

　　田志刚脸色瞬间变了。

　　“罗春麦，你别没完没了。”

　　我把账本翻开，递给老秦。

　　“主任，之前村里合作社收菜，都是我送的货。收款账号却写的是田志刚。鸡蛋这边，有一部分卖给县城清禾生鲜，合同名字被改成了田彩云。我要申请调交易记录。”

　　田彩云尖声道：“那是我的客户！”

　　我转头看她。

　　“你的客户？”

　　她挺直脖子：“当然是我的。我在县城跑出来的关系。”

　　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那我就奇怪了。”

　　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她叫邵清禾，县城生鲜店老板。

　　我卖菜时认识她。

　　她看向田彩云。

　　“田小姐，过去一年，凌晨四点半给我送菜的人是春麦。下雨天背着鸡蛋筐来的人也是春麦。你只在月底出现过两次，一次要我把收款码换成你的，一次问我能不能把货名写成‘彩云农家土货’。”

　　田彩云脸一下白了。

　　马翠莲嚷道：“你们合伙欺负人！她是我闺女，写她名字咋了？”

　　邵清禾把检测单和收货单放到桌上。

　　“我店里每批菜和鸡蛋都有记录。供货实际人、送货照片、检测报告，都在这里。”

　　她看向我，声音放轻。

　　“春麦，你早该把这些拿回去了。”

　　我没说话。

　　喉咙有点堵。

　　田志刚黑着脸：“邵老板，这是我们夫妻的家事。”

　　邵清禾看他一眼。

　　“你们把她的货拿去卖钱，这不只是家事，是侵占。”

　　韩嫂鼓掌：“听见没？文化人骂人就是干净。”

　　田彩云急了：“那些鸡蛋是田家的鸡下的！”

　　我淡淡说：“鸡苗我买的，饲料我配的，鸡棚我搭的。你要说鸡是田家的，也行，先拿票据。”

　　她拿不出来。

　　我拿得出来。

　　鸡苗收据、饲料账、木料钱、疫苗记录。

　　一张张摆在桌上。

　　马翠莲看得眼睛发直。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每天围着鸡窝菜地转的土媳妇，会把账记得比她骂人还清楚。

　　田志刚突然低声说：“春麦，差不多得了。钱我回头给你补。”

　　我看着他。

　　“补多少？”

　　他皱眉：“一家人，非要算得这么细？”

　　我笑了。

　　“你不是要离婚吗？离婚前当然要算细。”

　　他被堵得脸色发青。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吵闹。

　　人群让开。

　　董怀礼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