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警察很快到了，把林娟和浩浩带去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就放了。

　　母子俩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天空中飘起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林娟的真丝连衣裙在寒风中像一片枯叶。

　　“妈，我饿。”

　　浩浩搓着冻僵的手。

　　林娟木然地看着街角的包子铺，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是我的律师，张律师。

　　“林女士，李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张律师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抢过来，撕开。

　　里面不是钞票。

　　而是一份厚厚的账单，和一张法院的传票。

　　“这是什么？”林娟颤抖着问。

　　“这是李总这十二年来，抚养浩浩的全部花销明细。包括医疗费、学费、生活费，总计八十六万七千元。”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根据法律规定，李总与浩浩并无血缘关系，且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现在既然你们已经离婚，且浩浩已明确拒绝承认李总为父亲，李总有权追讨这笔不当得利形式的抚养费。”

　　林娟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他要我还钱？我哪有钱！”

　　浩浩也急了。

　　“他凭什么要钱！他自愿养我的！”

　　张律师冷笑一声。

　　“是否自愿，法院会判。李总说了，他不在乎这八十多万。但他就是要把账算清楚。”

　　“另外，林女士。”

　　张律师拿出一份复印件。

　　“警方那边传来消息，张强已经落网。他在审讯中供述，那五十万是你们共同诈骗所得。警方很快会传唤你协助调查。”

　　林娟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雪地里。

　　“不......我不知道那是诈骗......我是被骗的！”

　　“这话，您留着跟警察说吧。”

　　车窗升起，商务车驶入车流中。

　　林娟坐在雪地里，看着手里的账单和传票，发出一声绝望的惨笑。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净身出户。

　　我不仅拿走了所有的尊严，还要让她把吞下去的血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浩浩看着发疯的母亲，突然转身就跑。

　　“我不管了！我才不要背债！”

　　他跑进风雪中，连头都没有回。

　　林娟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亲生骨肉。

　　大难临头，跑得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