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台灯泛着惨黄的光。
我连夜翻开这本厚厚的日记。
日记从我出生那天开始记录。
每一页。
都写满了冰冷的“训练记录”。
周桂芬把这个家当成了她的实验室。
把我当成了她的实验对象。
【九月十八日,阴。】
【秀兰想抱晚晚,我偷偷掐了晚晚一把,晚晚大哭。】
【秀兰吓得手忙脚乱,不敢再抱。】
【效果很好,就是要让她觉得自己不配当妈。】
【十月十二日,晴。】
【晚晚今天叫了秀兰一声妈。】
【我立刻当着秀兰的面,罚晚晚站了十分钟。】
【不许吃饭。】
【明天她就不敢了。】
【三月二日,雨。】
【今天进行了第十二次语言矫正。】
【只要晚晚叫‘秀兰姐’,就奖励一块奶糖。】
【叫‘妈’,就打手心三下。】
【这孩子很聪明的,已经学会看我脸色了。】
我看了一页又一页。
甚至在日记的中页。
看到了周桂芬亲手画的表格。
横轴是日期。
纵轴是次数。
她用红笔和蓝笔。
详细记录着我每天叫“妈”和叫“姐”的次数。
蓝线代表叫“姐”,一路上升。
红线代表叫“妈”,最终归零。
在表格下方。
周桂芬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实验成功,母女关系彻底切断。】
没有温情。
只有令人窒息的算计与剥夺。
一滴眼泪砸在纸页上。
晕开了那行红字。
我一边哭。
一边止不住地冷笑。
二十年了。
我以为是生母冷漠。
我以为是自己天生与她不亲。
原来这一切。
全是周桂芬一手规划好的!
她用针扎,用挨饿,用罚站。
一点点打掉了苏秀兰做母亲的资格。
也一点点切断了我对亲生母亲的所有依恋。
苏秀兰不是不爱我。
她是每次靠近我。
都会让我遭受一场残酷的惩罚。
为了让我少挨打,少罚站。
她只能退缩。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叫她“秀兰姐”。
这哪里是教育。
这分明是诛心!
我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字迹已经有些歪斜。
那是周桂芬瘫痪在床时写的。
【如果晚晚知道了这一切,她会恨我吗?】
我合上日记本。
双手抚摸着冰冷的皮质封面。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微笑。
在寂静的夜里。
轻声说:
“会。”
不仅会恨。
我还会把你建立的规则。
彻底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