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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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的仪器滴答作响。
傅川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我推开病房门,床头正放着我来时全额结清的八十六万手术账单。
听到脚步声,病床上缠满厚重纱布的傅川吃力地转过头来。
“见微……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声音嘶哑虚弱,挣扎着想要用手肘撑起身子。
“别动。”
我在病床三步外拉开椅子坐下,保持着疏离而客气的距离。
傅川的眼神微微一黯,却还是颤抖着想要去够我的衣角。
“见微,在井下的时候,我是真的愿意替你去死。”
两行热泪滚落,浸湿了枕巾。
“当年我纵容白幼柠害你,如今我把这条命和血肉都还给你了。”
“我们之间的恩怨两清了,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傅氏的权势我都放下了,我只想守着你重新开始……”
我抽出一张湿纸巾,擦去指尖沾染的墨水。
“傅川,你所有的抢救费和后续医药费,我都已经替你结清了。”
“你替我挡下那桶强酸,我保下你的下半生,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
傅川脸色瞬间煞白,悬在半空的手指猛地一僵。
“你觉得你替我受一次伤,就算是赎罪了吗?”
我直视着他躲闪的目光。
“当年我被逼得交不起五千块房租差点冻死在桥洞下时,你正在禅房里焚香品茗,自矜大度。”
“你舍命救我,并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
“而是因为你无法接受自己冷血虚伪的面目,急于用这种壮烈的牺牲来感动你自己。”
“你自始至终最爱的人,都只有你自己。”
这番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伪装。
傅川整个人僵死在床上,眼神瞬间黯淡,满是绝望。
过了许久,他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无力地推到床边。
“你说得对,我不配谈爱,更不配站在你身边。”
“这里是傅氏旗下所有环保与市政子公司的无偿股权转让协议,公章和签字我都已经备齐了。”
“这不是施舍,而是我替当年的傲慢向你交出的罚款。”
“见微,求你收下它。”
我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文件,当着公证律师的面仔细翻阅。
确认没有任何法律漏洞后,我拔出钢笔,在受让方一栏干脆地签下了名字。
我收好属于我的那份合同,把副本扔回床头,转身走向病房大门。
“见微……”
傅川在身后发出一声绝望而嘶哑的悲鸣。
我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好好养伤,以后做一个普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