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所以从模拟舱出来之后,你所有的偏袒,你的怀疑,全部都是因为你记起了沈静澜。”
罗晞喃喃自语,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我守了你整整四年。”她声音里满是崩溃的绝望,“我陪你熬过昏迷醒来最痛苦的日子,所有人都认定沈静澜是罪人,凭什么仅仅靠着几段模拟回溯,你就要全盘否定我?!”
叶屹川眉眼冷硬,没有半分动容:“我感念你的照料,但不能用虚假的真相当作回报。”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罗晞。
她猛地往后踉跄一步,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再没有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高跟鞋踩过楼道的地板,脚步声急促又凌乱,消失在楼梯拐角。
大门被她离开时带得重重合上,“砰”的一声,将一室的争执隔绝在外。
楼道归于寂静。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叶屹川两个人。
我半透明的魂魄静静立在客厅中央,隔着一层虚无的光影望着他。
他的肩膀卸下了方才对峙时紧绷的锋芒,浑身笼罩着一层浓重的疲惫,眼底翻涌着愧疚悔恨。
他看不见我,却微微侧过头,望向我魂魄伫立的方向。
“师父的事……”他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一直没跟你好好说过。”
我心头一紧。
那是baozha前一周的事。
我的导师,也是叶屹川的师父,陈远山教授,在一次单独外出考察时遭遇意外身亡。
现场勘查结果显示,他乘坐的越野车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
而当天下午,只有我以“讨论论文”为由联系过他,约他在郊外的观测站见面。
安全委员会调查时,罗晞无意间提到,我曾多次在组会上与陈教授就A-的安全参数产生激烈争执,甚至有一次摔门而出,扬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罗晞的话证实了我有动机。
“我当时,”叶屹川抬起头,望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眼神空洞,“我知道不是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不会做那种事。”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
“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明白了。
师父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是不相信我,而是无法承受自责。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减少来实验室的次数,回复消息越来越简短,甚至借口执行其他安保任务,一连几天不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等事情查清楚,等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好好跟你道歉。”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可我没想到……”
baozha发生了。
等他醒来,一切都已被罗晞重新书写。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很想告诉他:没关系。
后来的这段时间,我静静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提交申请,要求重启事故与陈远山教授车祸旧案的联合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