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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见薇是在棠棠走后的第二个月搬走的。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等哥哥和江行出差回来,发现她的房间已经空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
“对不起。”
哥哥把纸条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然后坐在沙发上,一句话没说。
后来他们才知道,乔见薇在棠棠走后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她跟朋友说,一闭眼就看见棠棠站在门口,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看着她。
她不敢回那个家了。
她把聊天记录翻出来,一条一条看。
五年前,棠棠是怎么把她带进来的。
怎么教她做作业。
怎么把笔记借给她。
怎么在她生病的时候连夜去药店买药。
翻到去年中秋,棠棠在群里问:“今年月饼买什么口味的?”
她回了一句:“随便。”
后来棠棠买了莲蓉的。
她知道棠棠爱吃莲蓉。
但她没说。
她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又写了一行字:
“我没有脸再住下去了。”
然后走了。
后来她们才知道,乔见薇也没有回老家。
她一个人去了南方,换了手机号,把所有和这个圈子有关的人都删了。
他们把群名改成了“沈芯棠”。
群里再也没有人说过话。
又过了很久。
久到陆闻舟已经习惯了回到家,客厅空荡荡的。
久到哥哥不再下意识往棠棠的房间看一眼。
久到江行路过那家日料店,心里不会再咯噔一下。
直到有一天,陆闻舟收到一封邮件。
他申请的纽约学术交流项目通过了。
名单上写着下一站:哥伦比亚大学。
出发那天,他坐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看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纽约。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棠棠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闻舟,我以后想去纽约读书。”
他说:“去呗,反正我也去。”
她说:“那说好了。”
他说:“说好了。”
然后他把这件事忘了。
就像他忘了她的生日,忘了她芒果过敏,忘了她曾经是他们五个人里笑得最亮的那个。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把头靠在舷窗上,看着地面越来越小。
他想,也许这次能找到她。
也许她还在。
也许他还能说一句——
对不起。
但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他连她芒果过敏这件事,都迟了这么多年才想起来。
他闭着眼,攥紧了扶手。
有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