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奈何桥上,雾气缭绕。
孟婆递给我一碗熬的浓郁的汤。
我没有急着喝,而是转头看向桥边的玄光镜。
镜子里,播放着裴家人的余生。
外婆死后,裴家彻底散了。
裴母的精神分裂症越来越严重,她被送进了本市最封闭的精神病院。
每天抱着一个破布娃娃,逢人就叫音音。
有一次她发病,把同病房的病人当成了裴悠悠,差点把人掐死。
最后被医生强行穿上了束缚衣,每天注射大量的镇定剂。
终日浑浑噩噩的活着。
裴父因为长期的精神高压和自责。
在一次给自己注射缓解神经衰弱的药物时,手抖推错了剂量。
直接导致半身不遂。
他骄傲了一辈子,最后只能躺在床上。
至于裴燃和裴宇。
这对曾经高高在上的兄弟,成了互相折磨的仇人。
裴宇怪裴燃当初没有查清楚真相,裴燃怪裴宇抢了我的刀。
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裴宇猛打方向盘。
车子冲下悬崖。
两人都没死,但双双截肢,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互相咒骂。
而那个在监狱里的裴悠悠。
在承受了整整三年的十级剧痛后,终于在一个深夜,活生生的痛死了。
恶人终有恶报。
这因果报应,分毫不差。
“看够了吗?”
阎王站在我旁边,递过来一张金光闪闪的投胎券。
“看够了就上路吧,吉时快到了。”
我收回视线,接过那碗孟婆汤。
“这汤苦吗?”我问。
孟婆笑了笑。
“比起你这辈子受的苦,它甜的很。”
我仰起头,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果然,有一丝淡淡的回甘。
关于裴家的一切过往记忆,就这样迅速从我的脑海中彻底消散。
那些疼痛、绝望,统统化为乌有。
我放下碗,牵起外婆的手。
“外婆,我们走吧。”
“好,囡囡,咱们回家。”
前方,是一道明亮的白光。
我毫不犹豫的跨了进去。
这痛不欲生的一辈子,终于彻底结束了。
而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