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顾衍之去了被捐赠器官小远的学校。

　　正是课间，小远在操场上跑着，和其他孩子追逐打闹。他的胸口随着奔跑剧烈起伏，但那里面跳动着的，是林棠的心脏。

　　顾衍之站在操场边，看了很久。

　　小远跑得太快，摔了一跤，又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笑着继续跑。

　　那一瞬间，顾衍之好像看到了林棠。

　　她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摔倒了从不等人扶，自己爬起来，拍拍灰，笑一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他转过身，靠在围栏上，仰起头。

　　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飘过。

　　他想，林棠是不是也在看着？

　　看着那颗心脏在一个孩子身体里有力地跳动，看着那个孩子能跑能跳，能笑能闹。

　　她一定很开心。

　　顾衍之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交给一旁的校长。

　　“以林棠的名义，捐给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

　　校长愣住了，想要说感谢的话，顾衍之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操场上奔跑的小远，转身走了。

　　身后，孩子们的欢笑声洒了一地。

　　他想，这大概就是林棠想要看到的。

　　她救的人，好好地活着。

　　就像她的生命的延续。

　　一年后。

　　感动国人年度人物颁奖盛典，又一次录制。

　　主持人林知夏站在台上，声音清亮：

　　“去年今天，我们在同样的舞台上，颁发了一个迟到了三年的奖项。

　　今天，这个奖项的获奖者，依然是她。”

　　大屏幕上，林棠的照片再次出现。

　　眉眼温柔，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干净得像山间清泉。

　　台下第一排，坐着一个六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白衬衫，系着红领巾，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

　　他手里捧着一座水晶奖杯，阳光一照，折射出七彩的光。

　　小男孩把奖杯举过头顶，对着台下所有的人，大声说了一句话。

　　“她是我妈妈。”

　　“她是英雄。”

　　全场起立，掌声如雷。

　　这次，再也没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