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慈宁宫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绎带着一身水汽冲了进来。

　　为了赶回来，他跑死了两匹马，腿上全是擦伤的泥印子。

　　看到我趴在血泊中，他的眼角都要裂开了。

　　但他没有立刻冲过来抱我。

　　他看到了桌上的那封信。

　　那封用劣质黄麻纸写的、显影出太后娘家罪证的信。

　　太后瘫坐在椅子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萧绎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从信上移到我脸上。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有震惊，有防备，还有深深的忌惮。

　　他以为我只是个能让他安睡的物件，是个没有脑子的饭桶。

　　但他现在才发现，这个饭桶脑子里装着整个大明朝最核心的机密。

　　“这都是你默写出来的？”他问我，声音冷得像冰。

　　“是。”我虚弱地回答。

　　“你在御书房看了多少折子？”

　　“臣妾记不清了。只要是眼睛扫过的，都记在了脑子里。”

　　萧绎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张信纸，骨节泛白。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禁军统领。

　　“搜她的寝宫。”

　　不到半个时辰，禁军统领捧着一叠厚厚的手稿回来了。

　　那是我平时在寝宫里无聊时默写着玩的。

　　有各地的风土人情，有兵部的换防堪合。

　　还有……

　　萧绎每天半夜子时，在梦里嘟囔出来的那些死亡名单。

　　萧绎看着那些手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最信任的人，掌握了他最致命的秘密。

　　厚厚的一沓手稿被扔在我的脸上。

　　锋利的纸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渗出一条血线。

　　萧绎的声音冷得让人窒息：

　　“沈砚，你每天晚上装睡，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