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江祈晏驾崩的消息传回京城。
诏书内容与皇帝临终前铲除的数家“谋逆”世家,无人敢质疑。
尤其是当遗诏中明确立为皇太女的沈氏阿满,被摄政王沈珩“寻回”。
重兵护送下抵达京城时,大局已定。
七日后,国丧未毕,登基大典在宫中举行。
五岁的阿满身着特制的小小龙袍,坐在龙椅上。
她眼神怯怯,却在看到珠帘后娘亲温柔鼓励的目光时,努力挺直了身板。
沈珩以摄政王身份,总揽朝政。
他并未急于清洗朝堂,反而以稳定为要,安抚旧臣,擢拔能吏。
同时将江祈晏留下的另一半虎符纳入掌控,迅速平定了动荡。
他手段果决,既有雷霆之势铲除异己,亦有怀柔之策收拢人心。
不过一个多月,朝局竟比江祈晏在时更为平稳。
无人知晓,那位在遗诏中被尊为太后的唐书妤,自“先帝”殡天后便“哀恸过度,凤体违和”,一直在深宫静养。
而真正的她,早已在沈珩的安排下,悄然离开。
江南三月,草长莺飞。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慢悠悠地荡在碧波之上。
船头,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正含笑看着岸边。
她身边,坐着个俊朗沉稳的男子,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妻女。
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趴在他膝头,指着远处青山绿水,兴奋地叽叽喳喳。
“娘亲,你看那山,像不像个大馒头!”
“爹爹,那有只白鹭!飞得好高呀!”
正是唐书妤、沈珩与阿满。
“像,阿满说像就像。”
唐书妤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眼底是久违的笑意。
卸下了凤冠,褪去了华服,远离了京城的血雨腥风,她仿佛终于能自由呼吸。
江祈晏给的那张人皮面具,她终究没有用上。
沈珩为她安排的身份天衣无缝,从此,她只是沈珩的妻,阿满的娘,一个可以肆意行走在阳光下的普通人。
沈珩将剥好的莲子放入她手中,低声道:“京中一切已安排妥当。小皇帝身边有我们的人,几位辅政大臣也多是可信之辈。至少十年内,朝局无忧。”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我说过,要带你看遍山河。从今往后,我们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留多久便留多久。再也没有人能束缚你,伤害你。”
唐书妤回握住他温暖的手,靠在他肩头,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看着眼前如画的江山,心中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土地,终于有暖流缓缓淌过,生出新的嫩芽。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面,阳光正好。
乌篷船缓缓前行,驶向水天相接的远方。
船尾荡开涟漪,渐渐平复,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也随着这悠悠碧水,缓缓流走,终将归于宁静。
前方,是新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