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百年交好的盟约，两国彼此之间互惠互利，互市通婚，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圣上龙颜大悦，重重赏赐。

　　从殿中出来后长公主遣人来与我一见。

　　到了长公主殿里，她照例嘘寒问暖的问了几句，还未等说什么，烈拓便差人来寻我了。

　　自成婚后，他好似总是片刻也不愿与我分开。

　　我赧然的站在原地，长公主粲然一笑，语气调笑道：

　　“我还想起你出嫁柔然前求的恩典，如今还需要吗？”

　　若能建立百年盟约，允我能重回故土，落叶归根。

　　这不是退路。

　　若是柔然王子不好相处，这仅仅是我给自己留的一个念想。

　　望见烈拓又遣人前来催促，我浅浅一笑，躬身拜别长公主。

　　“我想，现在不需要了。”

　　圣上特许我归家几日，与父亲母亲寒暄过后，见过身体康健的祖母，王若淳来找了我。

　　她拿到了女官考试入选的文书，据说长公主对她很是看重，亲自召见了她。

　　她欢欢喜喜、叽叽喳喳的说了半晌，挥手屏退下人后，她压低声音，悄声说道：

　　“你听说了吗？沈望津疯了！”

　　“自从上次他大病一场，醒来便胡言乱语，说些同娶一门姐妹的还算是艳话，城门口说自己将来封侯拜相，这不是踩当今右相的脸吗？”

　　“多亏了他父亲豁出老脸求情，这才没治他的重罪。”

　　“他日日酗酒，每日醒来就被暴打的鼻青脸肿，也没人替他出头。”

　　“听说还服了药，嗓子整整痛了七日，一个字也说不出，还不肯治病，却状若疯魔的喊着什么原来是七日。”

　　“更遑论他两次退婚，又言语挑衅和亲公主，他父亲这个御史中丞的一生清名算是毁了，他父亲实在无颜，上书告老还乡，沈望津也停职审查，原本好好的一家子各奔东西。”

　　王若淳说完这番话，便又说起其他公子的风流韵事，我也不甚在意。

　　临行前，拜别父母，嫡姐也来送我，她如今许了今朝探花郎，悄悄将我拉到一旁。

　　“你如今虽贵为公主，我却想最后一次作为姐姐和你说几句话。”

　　“无论如何，姐姐对不住你。”

　　我拦住她下拜的身子，摇摇头，笑道：“姐妹之间，不说这些。”

　　她也笑起来，眼底漾开几分暖意。

　　“不过，”我眼底含着几分好奇，问道：“你为何选了探花郎当夫君呢？”

　　姜朝朝笑得从容：“原本你与沈望津退婚，我答应他是因为他那张脸，可你看他如今那样子。我找的夫婿不爱我便罢了，长得貌丑是万万不能的。”

　　“这就算是姐姐送你的最后一课吧。”

　　我轻笑一声：“妹妹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