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望津连说了三句好好好,衣袖一甩,便转身离开,愤而下山。
我轻扶着太后下山,山路陡峭,我脚底一滑,险些摔倒。
太后瞧出我有心事,问道。
“莫不是还放不下沈家那小子?”
“为了一个男子,何苦将自己困在过往,莫不是还另有隐情?”
太后知道我嗓子酸痛不适,难出口言,也不等我回答,自顾自下了山。
我立在原地,骤然下起了雨,雨下的又快又急。
我跑到山门廊下,丫鬟去借了伞,等雨小些再下山。
我抬眼望去。
远处烟雨朦胧,细雨敲打着青瓦砖阶,古寺浸润在微凉雨意中,静谧无声。
我与沈望津自小相识,他父亲升迁后数年未见,长大后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么一个雨天。
或者说,沈望津是我“捡”来的。
那时的他顽劣不堪,不愿读书不愿习武,沈父原想给他定下婚事,让他收敛心性,他却不愿听从父命,转而离家出走。
却遭山匪歹人暗算,身上财物尽数被偷走,人也被打了个半死。
遇见他时,他晕倒在雨洼里,手里攥着半个肉包子,周边两三条骨瘦嶙峋的老狗环伺,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我将他安置在酒楼里,他高烧不退,我守了他三天三夜。
待嫡姐找我邀我一同出去时,我正出去抓药,回来时,他便已经醒了。
他热络的问着嫡姐姓名,转头对我却冷淡。
那时候我没发觉,只知道自己生生从阎王手里救了人,十分高兴。
谁知,干涉他人因果会遭报应的。
此后他归家读书,一次科考便高中,后应职太史丞,前途无量。
两家常来常往,我与他同在长辈的笑谈中得知婚事。
嫡姐许了镇北王的独子少将军,我与他的婚事也仿若水到渠成。
他不拒绝我的靠近,也经常来府里,我也一直以未婚妻子的身份与他相处。
直到上巳节前,嫡姐的未婚夫婿不幸战死沙场,嫡姐哭红了双眼,第一个安慰她的是沈望津。
他语气温柔,眼神担忧。
“姜大小姐,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说得十分笃定,仿佛他能预见未来。
我那时站在门槛处,总觉得不该跨过去。
而今我已知晓了,两情相悦是幸事,单相思是苦折磨。
前世今生,我已然放下了。
阴雨连绵的天气忽然放晴,日头从乌云后钻了出来,我的心也跟着欢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