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月底，梁妍把过去半年的外卖和跑腿账单全拉了出来。
早餐、药、日用品、洗衣、鲜花、礼盒。
总共三万七千多。
她以前从没算过。
有些周越报销了。
更多的没有。
她拿着表去找他。
“这些私人支出，你让财务给我走一下。”
周越翻了两页。
“哪些是我让你买的？”
“你胃疼那次，药。”
“我说的是帮我找个药店。”
“剃须刀呢？”
“你问我酒店附近有没有卖。”
“床单清洗呢？”
“是你说公司合作的洗衣店方便，可以帮忙约。”
梁妍被堵得半天没说出话。
周越把表推回来。
“能报的业务费用你标出来，私人礼物不走公司。”
“什么叫私人礼物？”
“你自己下的单，不是吗？”
她突然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提我做副总监？”
周越靠在椅背上。
“竞聘不是我一个人定。”
“我问你想没想过。”
他沉默几秒。
“梁妍，你很能做事。”
她等着后面。
“但管理岗不是谁替我处理的琐事多，就给谁。”
办公室空调开得很足。
梁妍把那叠账单收起来。
临走前，周越又叫住她。
“启盛的事，你最好自己承担。
“公司法务的意见是，如果证明你个人违规获取客户信息，责任会清楚一点。”
梁妍转过身：“清楚到谁身上？”
周越没回答。
她终于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
“行，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没给周越回工作之外的消息。
她给我打了四个电话。
第五个，我接了。
“车的维修单发我吧。”
她开口就是这句。
“我赔。”
“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还有电动车那边。”
“保险在处理，免赔部分我会把单据发你。”
“好。”
说完，两边都没话。
她突然问：“八十八万八呢？”
我没明白：“什么？”
“你准备的彩礼。”
“还在。”
她很轻地吸了口气。
“你没动？”
“我的钱为什么一定要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停了一下。
“你以前说过，结婚以后钱都放一起。”
我说：“以前。”
又安静了。
梁妍问：“你新房子在哪？”
“不是新房子，租的。”
“我能去找你吗？”
“别了。”
“徐川，我想跟你谈谈。”
“车和调查的事，都可以谈。”
“其他的呢？”
我看了眼时间。
“没有其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