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日六点二十，我爸妈已经到了。

　　我妈把一个红绒盒放在腿边，问了第三遍：“梁妍是不是堵路上了？”

　　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六点四十五，她回消息。

　　“临时陪周总见个客户。

　　“你们先吃，别等我。”

　　我爸看见了，拿起茶壶给我倒水。

　　“工作要紧，先点菜吧。”

　　我妈也跟着点头：“年轻人忙很正常，你别因为我们来了就催她。”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把那个红绒盒往包里塞了塞。

　　那是她结婚时我外婆送的金镯子。

　　前几天她专门去店里重新抛了光，问我梁妍手腕细不细。

　　我说细。

　　她还笑，说那得去改小一圈。

　　七点半，菜凉了一轮。

　　我又给梁妍打过去。

　　这次她接了。

　　背景里很吵，有人正唱生日歌。

　　我问：“你还来吗？”

　　“来不了了。

　　“客户临时把饭局续到这边，我总不能把老板一个人扔下。”

　　她压低声音：“你替我跟叔叔阿姨说一声，下次我请。”

　　有人在那头喊：“梁经理，周总许愿了，快来切蛋糕！”

　　电话挂了。

　　我妈低头把服务员刚添的第三套餐具撤到一边。

　　“别催了，吃吧。”

　　吃完饭，我送他们去高铁站。

　　进站前，我妈把红绒盒拿出来。

　　“这个我先带回去。

　　“本来想着第一次正式见面，给小梁当见面礼。”

　　她顿了顿：“下次吧。”

　　我说：“好。”

　　晚上十点多，梁妍才回来。

　　她身上有酒气，手腕上还系着生日局剩下的金色丝带。

　　“还没完？”

　　“我都说了是客户局。”

　　我打开同事发来的朋友圈。

　　照片里十来个人围着周越，桌上没有客户名牌，也没有项目资料。

　　梁妍站在周越旁边，正低头替他拆礼物上的缎带。

　　配文是：“越哥生日快乐，今天梁经理又是最操心的那个。”

　　梁妍只看了一眼。

　　“饭局结束以后顺便过生日，有什么问题？

　　“我能当着一桌人说我男朋友爸妈来了，我先走？”

　　我问她：“为什么不能？”

　　她愣了下，随即把包扔到沙发上。

　　“因为我还想往上走。

　　“徐川，你爸妈以后不是只来这一次。周总手里的晋升名额，一年就一个。”

　　我没再说话。

　　她以为我听进去了，语气缓下来。

　　“等我升了副总监，我专门请叔叔阿姨吃饭，行了吧？”

　　我正要关灯，工作手机响了。

　　公司合规部的人问我：“徐川，远景咨询这次投标的预算区间，是你给梁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