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林清婉的“头七”很快就到了。

　　我以将军夫人的名义，在将军府大张旗鼓地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追悼会”。

　　我向全京城的名门望族都发了帖子，言辞恳切，说林姑娘为将军殉情，情深义重，我身为将军夫人，感念其德，特办此会，以慰其在天之灵。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所有人都被我这个正室夫人的“大度”和“贤德”震惊了。

　　一时间，我的名声在京中达到了顶峰。

　　称赞我和将军感情甚深，竟然愿意为外室追悼的。

　　夸我贤良，说将军娶了我是上辈子福气的。

　　来的宾客几乎要踏破顾府的门槛。

　　追悼会这天，我换了身素白丧服，敛起眉目间的哀戚，一一迎着来客。

　　顾渊就杵在我旁边，一张脸黑如锅底。

　　他的目光黏在我身上，看着我周旋于宾客之间，听着那些夸我贤德的赞誉，眼神里翻江倒海，什么滋味都有。

　　他想甩袖子走人，却又寻不出半点由头。

　　毕竟，我做的这一切，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夫君，节哀顺变。”我挨到他跟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他身子一僵，跟被针扎了似的躲开，满脸的嫌恶。

　　“别碰我。”

　　“夫君还在想着林姑娘呢？”我跟着垂下眼，幽幽叹了声，“唉，妹妹她……真是个好姑娘，就是命太苦了。”

　　我这副假惺惺的模样，怕是让他胃里都一阵翻搅。

　　“沈知意，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

　　“我能玩什么把戏？”我抬眼看他，满脸都是无辜，“替夫君分忧，不是我这做妻子的分内事么？”

　　他越是烦躁，我心里就越是痛快。

　　就是要他这样。

　　追悼会最要紧的一环，便是我亲笔写了祭文，要当众念出来。

　　我立在灵堂正中，展开祭文，一字一句，念得自己都要信了这份悲痛。

　　“……忆昔抚今，无限感伤。芳魂一缕，香消玉殒。苍天不公，何其酷也……”

　　我念至末尾，正要将祭文丢进火盆。

　　“轰隆！”

　　一声巨响，灵堂的门被人从外头生生踹开。

　　跟着，一道梨花带雨的女声飘了进来。

　　“渊哥哥！我没死！我回来找你了！”